“小天狼星少爷,”克利切说,“安娜斯塔西娅夫人和米莎小姐交代过,阿列克谢少爷需要休养,不能进行研究。那本《魔法交通史》里有一章讲飞路网的魔法原理,属于交通魔法理论。那本《魔法船》杂志合集里有好几篇关于飞天载具改装的技术文章——这些都属于符文和魔咒的高级应用。”
小天狼星张了张嘴,想说这些都是“消遣用书”,但克利切已经把牛皮纸包裹从桌上拿走了,动作轻巧而坚决。他转头看向阿列克谢,眼神里带着一种“我尽力了”的无奈。
那天晚上,阿列克谢又梦到了金杯。不是噩梦,只是反复地、一遍遍地重复剥离过程中的某个瞬间——符文亮起,魂片在玉盒里被封印。醒来后他盯着天花板出了一会儿神,直到阿穆尔毛茸茸的耳朵蹭到他的下巴。他伸手摸了摸老虎的头,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不能再这样躺下去了。身体在休息,大脑却没有真正关机。他需要一个能让脑子停下来的办法,不然照这个趋势,他会把金杯手术复盘到每一个符文的角度误差。
第二天傍晚,雷古勒斯找到了方案。他推着阿列克谢走进客厅,让他坐在沙发上,然后把阿穆尔塞进他怀里。接着他从靠墙的旧柜子里取出一把深色的小提琴——琴身漆面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琴颈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纹,年代不短,但保养得很好。
“布莱克家的传统教育里包括音乐课,”雷古勒斯把琴架在肩上,手指轻压在琴弦上,“我很久没拉过了。但指法还记得。”琴弓落下的第一个音符很轻,像试探。然后旋律开始流淌。
阿列克谢听了一会儿,认出那是一首麻瓜古典乐。他在祖母的留声机里听过——伦敦住宅的书房里有一台,安娜斯塔西娅偶尔会在傍晚放一张唱片,通常是巴赫或者柴可夫斯基。
雷古勒斯拉的是巴赫的无伴奏小提琴组曲,旋律干净而克制,没有多余的颤音。
阿列克谢靠进沙发里,阿穆尔的尾巴蹭着他的手腕。他的脑子终于安静了。不是那种被强制关机的安静,而是一种被音符占满后、没有多余空间去复盘任何符文的安静。巴赫的每一个音符都在该在的位置上,没有任何需要他纠正的错误。
阿列克谢闭上眼睛,又睁开。他看着雷古勒斯站在窗边拉琴,指法干净,身体随着旋律轻微地晃动,灰眼睛专注地落在琴弦上,琴弓走得很稳。
一曲终了。雷古勒斯把琴弓放下,揉了揉左手手指,然后抬头看向阿列克谢。
“我听说你会弹钢琴。”
“祖母要求学的,”阿列克谢说,“她说弗瑞斯特家的继承人应该懂音乐。”
“布莱克家也这么说。”雷古勒斯顿了顿,“楼下客厅的角落里有一架旧钢琴,调音不太准,但还能弹。如果你想的话。”
阿列克谢想了想。他现在不能研究灵魂魔法,不能看符文理论,不能做魔药实验,不能优化星群网的联机人数。但他可以弹钢琴。祖母没说不能弹钢琴。这应该不算违规。应该。
“可以试试。”他说。然后他站起来,把阿穆尔放在沙发上。走出客厅时回头看了一眼那只毛茸茸的老虎,确认它不会从沙发上滚下来,然后跟着雷古勒斯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