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走着,鼻尖若有似无得血腥味越来越明显。
林温语踩在不起眼的土坡下,发现了那个被杂草半掩着的,小小的粮食储存的地洞。
洞口静悄悄的,扒开以后林温语跳下来,发现只有一层几乎看不见淡蓝色防护罩。
她脚步刚靠近,那层屏障便像是有灵识般,无声无息的向两侧退开,连一丝阻碍都不曾有。
地洞里阴暗逼仄,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林温语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人。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大多是他剧痛之下狠狠抓扯出的破口。
原本就覆着旧疤的身躯,此刻更是惨不忍睹。
皮肤下的经络一根根狰狞凸起,泛着死寂的黑,像是毒藤缠满了骨血,这是中毒了?
那些被他抓出来的伤口,正以诡异的速度接连溃烂,翻露出鲜红可怖的血肉。
皮□□隙里,竟蠕动着黑色圆虫,专挑最脆弱的伤口钻噬,一点点往肌理深处探去。
而最恐怖之处就在于,黑色圆虫所在之处开始向四周蔓延溃烂。
它们离开的地方,祁安的皮肤又开始自动修复。
那些黑色虫子就这样周而复始的不断跑到愈合好的皮肤啃噬。
他就那么蜷缩着,像一只被抛弃、只能肚子等死的野兽。
安静的舔舐着自己快要烂掉的伤口,平日里那么谨慎的人。
她进来都这么久了,竟然连抬头的迹象都没有。
林温语站在洞口,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了,心脏不是尖锐的疼。
是那种沉沉的、闷钝的痛,一下下砸在胸腔里,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酸涩。
她甚至不敢相信,那个向来清冷挺拔的人,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她连抬手去擦都忘了,只觉得心口堵得快要窒息。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祁安本就只剩半分迷糊的意识。
察觉到有人靠近,以为是放心不下过来的宋贽,艰难德掀起沉重的眼皮,嗓音沙哑破碎的不成样子。
“……都说了,不用过来……”
可当视线对焦,看清来人是她时,他整个人猛地一僵。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往一旁缩去,看起来虚弱至极的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骤然拔高声音,疾声厉色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宋贽告诉你的……赶快离开!”
他别开脸,不敢和她对视,声音里藏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林温语站在原地,看着他狼狈又强硬的模样,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觉得心口那股钝痛混着怒火烧的五脏六腑都发疼,连指尖都在发麻。
半响才从喉咙里挤出来,“……我为什么不能来?我要是不来,我怎么会见到我们威风凛凛说一不二的盟主大人宛若……躺在地上?我要是不来,怎么替大家领会到我们盟主大人身先士卒的精神呢?”
她的眉尖死死拧成一团,唇瓣被她咬得发白,肩膀控制不住的发颤,胸口剧烈起伏。
她走过去在祁安的身前蹲下来,将百宝镯里面的镊子拿出来。
准备将伤口处的黑色虫子一条条挑出来。
祁安仰面躺在地上,用手遮挡着眼睛,声音沙哑道:“……没用的,别在这里待着了,回去吧。”
仔细观察以后林温语才发现,这种寄生黑虫细米粒般大小。
通体裹着一层哑光的乌黑,身体是圆滚滚的分节结构,每一节收缩时都会挤出淡黑的腥臭粘液。
身下生着八只短粗肥嫩的黑足,足尖生着细如针尖的倒钩。
能死死勾住溃烂的血肉,在伤口里扒抓蠕动时,肥短的肢体一蹬一缩,笨拙又顽固。
用镊子去夹的时候,这虫子十分会“趋利避害”,还没靠近这些丑陋的黑色虫子竟然像是有意识一般开始朝深处钻。
所过之处,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黑紫,溃烂的愈发厉害。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表层。
这些虫子趴在伤口上啃噬时,圆滚的身姿微微起伏,看着迟钝。
却死死钉在血肉里,扯都扯不下来,只一眼便让人头皮发麻,胃里翻涌。
可就算如此,祁安一声也未哼。
只是从他比刚才还要苍白的唇色以及大汗淋漓的脑袋来看,他不是没有知觉的。
“这什么虫子,生命力这么顽强还怎么都扯不断!”林温语气闷。
要是强扯也不是扯不出来只不过这样会使祁安的伤口溃烂的更大。
祁安半睁开眼,虫噬密密麻麻的啃噬着骨血,他早已被熬得身心俱疲。
连支撑着坐直的力气都荡然无存,只能瘫靠在冰冷的地洞璧上,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溃烂的伤口。
察觉到林温语还不肯走,他抬起手臂想要推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