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举手的动作反倒使得林温语愈发的靠过来,他下意识地往更阴暗的角落缩。
脊背死死抵着石壁,恨不得把自己藏进缝隙了。
他不敢靠近她半分,生怕多一寸距离,那些黏在血肉上的黑虫会顺着皮肤沾到她的衣摆,钻进她的身体里去。
“别……别过来……”
祁安的声音哑到几乎听不清。
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哀求,没有半分厉色,只有束手无策的无奈。
林温语闻言动作顿了顿,非但没有如祁安的意,没拿镊子的那双手趁着祁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直接干脆了当一把抓着他的领子拽到自己身边。
两个人的距离瞬间从几十厘米缩短成,祁安只要微微抬起脑袋就能碰到她的嘴唇。
可能是因为林温语刚才的动作也可能是因为林温语距离他过近。
祁安身上的小黑虫就像是感受到热源一般,疯狂的朝林温语手那边蛄蛹。
看到这一幕,祁安的胸腔剧烈的起伏,脸色苍白,“……你赶快放开我!这个虫子它们要往你身上跑……”
就算祁安这样说,林温语依旧没有放开,她慢条斯理的替祁安清理伤口,割除腐肉,声音淡淡,“我不在乎。”
祁安被林温语这满不在乎的语气动作给弄得头都痛起来了。
好几次那黑色的虫子都蹦跶着差点跳到她手上去,他看得心惊胆战的。
那些虫子在他身上爬没关系,但他一想到这些虫子会跳到林温语身上就头皮发麻,无法忍受。
他终于忍不住厉声道:“你不在乎,你还在乎什么?!你非要这样做吗……你在这里对我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顿了顿,声音艰涩道:“算我求你了,好吗,你赶快离开这里行不行……”
“……不行!”林温语斩钉截铁的拒绝了,下一刻,积攒了许久的情绪骤然决堤。
她红着眼眶,带着哭腔厉声质问。
“凭什么?就准去你时时刻刻担忧我,就不准我留下来陪着你?”
“你不是问我在乎什么吗?我在乎你----我喜欢你啊!”
“你让我怎么忍心看你一个人蜷缩在这种地方,中毒后又肚子扛着这么重的伤,没有人治疗,无声的被这些虫子折磨……”
“你要是真的死了,我怎么办?!我们俩还没在一起,我还没有听到你原谅我,我们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没有一起去做……”
话音落下,她再也绷不住,呜呜的哭出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落下来。
祁安强撑坐起身,有点手忙脚乱,眼底只剩无措。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想要替她擦去脸上的泪。
可瞥见自己溃烂渗血的肌肤上蠕动的黑虫时,抬起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一动也不敢动。
他只能僵硬地维持着姿势,任由她滚烫的眼泪一滴滴砸在他苍白、站着血污的脸上。
就像是在他的心里也下了一场雨。
他的心在这片雨势的攻势下变得柔软潮湿,连眼前都变得迷蒙一片。
他懵了,他没有想过会听到这样一番话,更没见过她哭得这般崩溃过。
“……别哭了。”祁安张了张嘴,愣愣的看着她。
林温语湿漉漉的眼睛就像是被雨洗过一般,纯净透亮。
睫毛上还沾着要落不落的泪珠,一瞬不瞬的盯着祁安看,“那你还赶我走吗?”
祁安喉结滚动了一下,微微摇头,他现在还怎么敢去惹面前这个小祖宗,“不赶了……但是你不要靠近我,这虫子很危险……”
这话在林温语耳中听着就像是放屁,她忽略了祁安说的后半句,将祁安往下摁让他平躺在地上。
随即割破了自己的掌心,鲜血瞬间冒出来,血腥味在周围蔓延开来。
祁安在她割破掌心后猛地坐起来 ,哑声震惊道:“你在做什么?!”
林温语没有回他,在刚才她就发现了这些黑色小虫相较于祁安好像对她更感兴趣。
只不过她刚才衣服穿得完好,皮肤上也没有什么创口,加上祁安一直控制着距离。
然而现在,那些黑色虫子就放佛闻到血腥味的狼一般。
就算没有五官也能感受到他们的兴奋,争先恐后的从皮肉里钻出来蛄蛹。
确定位置后就朝着林温语的方向跳。
一条条的速度比在刚才在祁安血肉里蠕动的速度快多了!
祁安的死死盯着眼前的画面,喉咙发紧,只觉得耳边轰鸣。
林温语的血液对这些变异黑虫有着极大的诱惑力和吸引力。
这一切是那么的不寻常,就算林温语的割破掌心。
流下来的血液远没有祁安裸露在外面的血液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