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没有重生，如果她没有觉醒时空回溯的异能，岂不是这秘密将被一直隐藏下去，一想到这种可能，林温语就泪如雨下，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她欠祁安的太多太多，多到她根本就还不了。

不等他反应，便凑上去疯狂亲吻着他的唇。

祁安可以感受到她的亲吻中带着慌乱以及难以言说的悲伤，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祁安的衣领。

他先是一僵，随即伸手环住了她的腰，稳住她颤抖的身体，一点点安抚着她失控的情绪，声音低沉温柔，“我在，温语，我一直在，没事了。”

直到林温语哭累了，情绪渐渐平复，靠在他怀里沉沉睡去，祁安才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平，替她盖好被子。

他坐在床边，目光疼惜的落在她安静睡着的容颜上，指尖轻轻拂过她依旧带着泪痕的脸颊。

待确认林温语睡安稳以后，他才轻手轻脚的起身，让一直在外面等候的顾栓进来。

不多时，探查结果出来，得知林温语体内有明显的异能透支的痕迹，祁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站在门外的走廊上，月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他身上，衬的他周身多了几分沉郁。

林温语次日一早被透进窗户的阳光给照醒，她缓缓坐直身体，看着窗外的阳光怔愣了好久。

“左冬凌现在在哪？带我去见见他吧。”

祁安的动作一顿，“还提起他做什么……”

林温语将目光移到祁安身上，“他还活着的吧。”

祁安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左冬凌犯下的错死一万次都不足惜，他没第一时间杀死他，也只是不想让他就那么轻易的死去。

死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容易了。

“我想去，我想见见他，到底为什么背叛我。”

祁安用手指轻敲了下床，“他的答案有那么重要？”

林温语沉吟了一会儿，“重要也不重要，我知道无论如何你都会在我身后支持着我，我只是……有点好奇。”

祁安拗不过她，只好带她来到地牢。

一路上，林温语敏锐的察觉到众人看自己的眼神不一样了，她说不出来具体是什么不一样了，只觉得那些眼神特别的让人不舒服，带着隐晦的打量和试探。

她的心隐隐生起一股不安感，忽然想起来自己自打醒过来以后除了祁安，就没见到过其他人。

她停下脚步，身侧的祁安也被她带的停了下来，“怎么了？”

林温语望着祁安，“醒来怎么没见金玥他们来看我，以前每次他们都会在第一时间过来的。”

祁安一顿假装若无其事的转过头，“最近基地里的事情太忙了，而且我也不喜欢他们老是来打扰你休息。”

林温语分辨不出祁安这句话的真假，但又想不出祁安骗自己的原因，只能先按捺下来跟着去地牢。

在一片潮湿中见到了被锁链锁起来的左冬凌。

现在的他与其说是人，不如更像是一个怪物。

长时间的蜷缩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使得左冬凌的视觉退化了一些听觉十分灵敏，在来人距离地牢几十米的地方就听到了声音。

他缓缓抬起头，眼睛因为突然闪进来的光亮不适的眯了眯，好半响才看清眼前的来人。

他扯了扯嘴角，嘶了一声后“呵”出声，“我就知道还能再见到你……是来给我个痛快的吧？”

林温语沉沉的看着他，对面的男人身上皮肉无一处是完好没有覆盖血迹的，他的背脊深深勾起，背后出现两大扇黑色状的翅膀，漆黑坚硬，结合起来给人一种奇怪的诡异感。

看着不像是人，反倒像是神话故事里的人异形生物。

沉默良久，她才开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左冬凌昏暗迷蒙的视线掠过林温语闪着银光的发丝，陡然变沉默了一瞬，“太痛苦了，或者太痛苦了……我自打觉醒异能，伴随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异能反噬，很多时候反噬发作的时候我看着镜子中的人都认不清究竟是人还是一个怪物。我不想活却也死不了。

正巧猎研会的那群人找上了我，并且给我试用了一个药剂，从此我的反噬期再不会像之前那样痛苦……剩下的事你也知道了。”他无所谓的勾起唇角，“我拿了别人的东西就得要为他做事，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只可惜，他们的目标是你……”

他缓慢抬起头，脑袋上的血顺着脸颊眼角滑落，“可惜是你，偏偏是你，你的血液可以拯救多少人知道吗？你知道有多少人困于异能反噬不得安宁，不得不变成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说的激动时，身上的锁链被他带动引来阵阵响声。

林温语按住祁安悄无声息抬起来的手，她的目光很是平淡，像是早就猜到了来这里左冬凌会对自己说的话。

“也不用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究竟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别人，你心里清楚。我来这里也不是为了评判你的，只是为了给这段友谊画一个句号而已，从此以后我们大概也不会再见了。”

左冬凌闭眼黑暗的眼前闪过一幕幕，他当然知道在他做出选择站在猎研会那边抓捕林温语的那一刻，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杀了我，给我个痛快……”

林温语离开的脚步一顿，她没有回头，“我不会杀你，你也不要指望我会原谅你。”

祁安的眉头微不可察的一蹙，走出地牢以后他牵起林温语的手，“……不杀他？”

祁安的手依旧是冰凉的，但还是给林温语带来了力量和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安全感，“不杀，就让他待在地牢里吧。”

祁安垂眸，眼里的戾气浮现了一瞬，左冬凌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是所有人都像她这么心软好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