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考那段时间,是徐茁最混乱的时间,有时候不要压力大反而压力更大,这是一个死循环。
他的耳朵时好时坏,每天和李沐阳吃饭时的见面也只能早早离开,他实在是想要多和李沐阳待一分钟,但他怕露出破绽。
考试前一两天更是病情最严重的时候,世界颠倒,耳鸣在脑中肆意妄为,直到考完后仍会有后遗症。
他没有办法见李沐阳。
没有办法聊天,没有办法通话,只能通过手机上的文字,才能展现自己一切安好。
一切好像变得越来越坏,但徐帆说不会的,她相信会变好的,耳朵不会听不见,医生可以治得好。
徐茁那时也欺骗自己是这么想的,等他治好,他就能像正常人一样和李沐阳继续在一起。
直到病情最严重的一次。
与南方不同,北方的冬日十分的干燥,B城实在是寒冷,没有太阳的地方,加上大风,让身体极速失温。
天旋地转后突然周围一切都失声,他前所未有的感受到恐惧,世界好像突然把他抛弃了。
突然什么从身后撞向他,这下是真真切切的开始旋转了,树池锋利的边角划破眉峰和眼皮,红色的血模糊了整只右眼,黑色的菩提散落一地,轱辘的不知去向,包上的御守也消失无踪。
有人跑到他面前焦急的张嘴说着什么。
还是没有声音。
没有撞击声,没有摔倒声,没有噼里啪啦掉落声……
徐茁看着他迷茫的摇头,“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那人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上面写着没事吧?对不起我刚刚学会开电瓶车,我先带你去校医室紧急处理一下吧。
校医说:“还好冬天穿的多也没有擦伤,这一片血迹也只是看着吓人,没有什么大碍,万幸没有伤到眼睛,只不过伤口很深可能会留疤。”
那人比徐茁还着急,“那他怎么听不见了?是不是我把人撞聋了?”
徐茁看着手机上转换的文字,然后告诉他这和他没关系。
那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清洗了伤口又缝了几针最后包扎好也已经错过了考试。
徐茁知道即使没有被撞,当时的状态也不足以支撑他考试,他看着手上空落落的地方。
校医室只有基础的检查,去附近医院急诊也来不及,还好他的耳朵已经好一点了,能够听清楚声音了,他赶着航班打算回来再看医生。
徐茁在飞机上睡了一觉,醒来时才开始后怕。
徐茁破天荒的给李沐阳打了电话,他害怕再晚一点是不是就会再也听不到李沐阳的声音了。
他耳中自己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而来,他的语调尽力保持着正常。
徐帆见到他到第一眼就说出:“怎么搞成这样?”
徐茁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十分的狼狈,右眼明显的一大片雪白纱布,任谁都会多看两眼,但他还是听着手机里李沐阳的声音。
他像往常一样和李沐阳闲聊,告诉李沐阳最近睡得怎么样让李沐阳放心,把语气放的常说不会回集训学校,开朗的承诺考好了要请客吃大餐。
晚上急诊没什么人,徐帆一个人跑前跑后,而他被推进去做测试。
一项接着一项。
因为人少,科室没有怎么开灯,只留有离检查不远冰冷的铁质座椅亮起几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