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垂怜在徐茁身上。
一切都静悄悄的,徐茁分不清楚是不是耳朵的问题。
医生看着电脑里片子说:“你这个内耳有大量积液,要住院。”
于是徐茁在当天晚上被转入住院部的耳科。
住院部的专科医生显然比急诊坐诊医生更加了解,她说了一大堆徐茁听不清楚,他只看到徐帆在旁边严肃的点头。
徐茁被安排在末尾的病房,三张床并排的摆放,他的病床是最尽头最靠窗的一张。
药片被口服吞下,留置针打在左臂上,徐茁看着它感到一阵幻痛,他转移开视线,输液袋里无色透明的药品一滴一滴又归为平静毫无知觉的往身体里输送。
徐帆提高自己的音量,她轻抚纱布的边缘,“我来看,你今天一整天也累了,睡吧。”
徐茁索性闭上了眼睛。
梦里被老鼠咬的手指充血红肿,一转眼天亮了,自己却无论多么用力都睁不开眼,再一次睁开却来到了医院,自己正颤颤巍巍的把受伤的手指拿出给医生看,医生的脸变幻成徐帆疲倦的脸和今晚重叠。
徐茁觉得自己是累赘。
明明知道妈妈很忙,却不得不被照顾。
他开始恨自己。
护士一大早就把窗帘拉开,突然的光亮,让徐茁猛的从梦里挣脱,他惺忪的睁开眼,徐帆还靠在陪护的椅子上睡觉。
护士提醒徐茁:“现在可以去楼下做检查了,晚点会要排很久的队。”
徐帆被护士的声音吵醒,她用力揉了揉太阳穴,站起身来,“走吧,我们去楼下做检查。”
检查结果很好,昨晚的输液效果很明显,医生说:“再呆三天就可以出院了。”
徐帆松了口气,她看着上午徐茁最后一瓶吊牌输完,下午就回了学校上课,又在晚上赶来。
徐茁的状况有在变好,一切都像预期的那样好转。
徐茁一边吃药一边继续备战校考,他右眼的伤好的很快,正好在戏剧学院之前好,只不过留下了明显的疤。
也许是医生说耳朵没有问题的心理作用,徐茁这次耳朵没有出现一点不适,只是脸上他自己都不习惯的伤疤让他感到忐忑。
徐茁原本对戏剧学院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但让他意外的是他居然拿到证了,虽然排名并不靠前不是小圈,但是他想没关系只要文化分高一点就好。
可事实上好消息不是好消息,他越发的压着一口气,病情就又开始反复,一点点吞噬掉他。
徐帆对他的病情太过于乐观,她认为徐茁在剩下为数不多的时间里根本不会恶化,只要坚持下再坚持一下,等高考完一切成埃落定,病会慢慢治好的,听力会恢复的。
可是徐茁正在不断的往下坠落,一次次检查结果让他太清楚无力回天的病情,他打算放弃自己。
徐帆不相信治不好。
她生气的咆哮:“会治好的,对吧?会治好的,徐茁,你相信妈妈,我会找到最好的医生,最好的治疗,一定会治好的!”
徐帆瞒着所有人把她这么多年考来的编制辞了、房子卖了,等着徐茁考后去全国最好的耳科医院治疗。
学校附近的房子地段很好卖的很快,高考前他们暂住在徐茁爸爸家,徐帆和他爸再一次爆发了数年如一日的争吵。
最后一门英语听力为他省去了不少时间,他提前交了卷,他拿着手机思来想去,删删改改,才下定了决心发出三个字。
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