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我看错了。”喻霜低着头,死死揪着被水浸透的衣角,声音小得像蚊蝇。
说完,栖梧竟然一掌按在她的后脑勺,吻了上去。喻霜睁大双眼,不敢置信,没有不带任何情欲的吻,却无限缠绵。
“这里太冷了,赶紧上去。”
栖梧吻她,只是为她驱逐寒气。喻霜羞愤不已,自己的初吻竟然被嫂子抢走了。
她舔舔嘴巴,恼怒。
栖梧取过屏风上的白纱草草披在身上,幽幽开口:“这么晚过来,找我有事?”
“哥哥……哥哥出去许久了,这些天连封家信都没往回寄,我心里烦闷,想来找嫂嫂……找嫂嫂说说话。”喻霜胡乱扯了个借口,眼神却忍不住地乱飘。
“我这里也没他的消息。”栖梧语气很柔,却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这里寒气重,你湿透了,我送你回去吧。”
喻霜只觉得头沉得厉害,眼皮像灌了铅。她由着栖梧搀扶着往外走,寒风一吹,整个人昏昏沉沉。
恍惚间,她瞥见栖梧披着的白纱下,那双若隐若现的大腿上,竟还挂着几片没褪尽的、晶莹剔透的残鳞。
那冷光映入眼帘,下一秒,喻霜便彻底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昏睡了过去。
接连几天,喻霜都像躲瘟神似地避着栖梧。
每每回想起落水那晚,脑子里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水底那抹冰凉的触感,甚至上岸她还莫名其妙亲自己!
一想到这,喻霜又羞又恼,恨得直咬牙。
虽然没抓个现行,但她敢把脑袋砍下来担保,栖梧准是只离了水就活不成的鱼妖。
可这种荒唐事,她挣扎了几天硬是没敢告诉李凤。
一来没证据,二来账本上的杂事堆积如山,她心力交瘁,竟在这一惊一乍间受了寒,结结实实地病倒了。
喻霜怎么也没想到,病床前守着她的竟会是栖梧。
当栖梧端着热气腾腾的汤药坐到榻边时,喻霜像是见了鬼,裹着被子往里缩,拨浪鼓似地摇头:“我不要你喂!你走开!”
李凤在一旁瞧着,气不打一处来:“你这孩子,你嫂嫂放着自个儿的清净日子不过,守在这儿亲自给你喂药,你倒拿捏起大小姐脾气了?看把你惯的!”
“我就是不要她喂!”喻霜梗着脖子喊,心里憋屈得要命。
李凤懒得理她,找个由头便出了屋。屋里只剩下两人,气氛冷清得吓人。栖梧垂下眼睫,那双如古潭般的眸子漾出一丝落寞,幽幽地问:“你……就这般讨厌我?”
“不,我不是……”喻霜被她这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弄得心头一颤,支支吾吾地想解释。
谁知她刚一开口,栖梧瞅准机会,稳稳当当的一勺汤药便塞进了她嘴里。
苦涩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炸开,蔓延到嗓子眼,呛得喻霜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半勺药都洒在了枕席上。
“太烫了?”栖梧微微蹙眉,竟低头就着那勺子抿了一小口。
她似乎尝不出人间烟火的苦味,只能分辨冷热,尝过之后才轻声道:“不烫呀。”
喻霜羞得满脸通红,索性拉起被子把脑袋一蒙,闷声闷气地嚷道:“不烫也苦!我不想喝,你拿走!”
“喝完药,有蜜饯吃。”
“我不爱吃糖,也不稀罕蜜饯!”
两人在这儿僵持了半晌,药都快放凉了。
栖梧似乎也拿这小姑子没招,轻轻放下药碗,语气平淡:“药就搁这儿,你自己喝。若是这一碗废了,夜里还得再熬一顿。”
一听晚上还要再喝,喻霜彻底认了怂。她磨磨蹭蹭地探出头,还是只能让栖梧一勺一勺地喂。
栖梧的神色很认真,动作却透着股清冷的疏离。
可随着她俯下身的动作,那纤细的脖颈、精致的锁骨,还有身上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如冷冽江露般的体香,直往喻霜鼻子里钻。
尤其是那双冰凉如玉的手,在替喻霜擦拭嘴角残药时,指尖不经意擦过皮肤,像是一道细微的电流,激得喻霜起了一身栗粒。
看着栖梧那双含情如水的眼,喻霜的脸颊和脖子红成了火烧云。
栖梧瞧着她,嘴角竟几不可察地勾了勾,明知故问:“怎么脸红成这样?还是烧得厉害?”
“才不是!”喻霜死要面子地嘴硬,“是这药……这药性太猛,吃下去发散出来的红气,你懂什么!”
她一边在心里咒骂自己没出息,一边又忍不住盯着栖梧看。
从那修长的蛾眉,到挺翘的鼻尖,最后落在那双丰润的红唇上。那唇前几天才亲过自己……
喻霜心跳如擂鼓,暗暗咬牙:这妖怪肯定有什么祸人的神通,不仅勾得哥哥丢了魂,现在竟连她这个做妹妹的,都盯着人家的嘴胡思乱想。
她不受控制地回味着那双唇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