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声响惊动了清理厨房的程浩祥,他踱步而出,一见到地上的玻璃碎碴就顾不得别的,上前着急忙慌地问道:“有没有受伤?”
他就站在缪喆面前,凑得极近,视线下移,瞥见那稍稍悬空的手滴着血。
没等他问,缪喆自觉地举起手腕给他看。
“破了点皮。”缪喆自始至终都盯着程浩祥的眼睛,他突然很高兴,之前郁闷的阴霾不复存在,就因为程浩祥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手,目光中满是担忧和关切。
“怎么弄的?瓶子砸的?里面呢,袖子里面什么样?”
唇角微微勾起,缪喆的声音像藏在棉花糖里:“有点疼。”
“怎么回事?”程浩祥转向后面的孟霜。
“你就是老板?你这俩员工干什么的?敢打我们?会伺候人吗,懂什么叫服务吗?”那瘦子先声夺人,抢过话茬,“你自己看看我哥被这逼崽子打成什么样了?”
“咳咳,你店里这狗娘养的玩意儿敢踹我!”一旁的花臂男捂着胸口边咳边说。
缪喆眼珠子一直挂在程浩祥身上,他很少看到程浩祥露出现在的表情,面色淡漠,眼神晦暗不清,和初见时那种麻木的黯淡截然不同——现在的他,好像很生气。
程浩祥无意识地用指腹搓了搓缪喆的指关节,从食指到小指,轻抚而过,让后者都有些心花怒放。他看了眼孟霜,低声道:“霜霜你说,怎么回事?”
孟霜委屈巴巴地开口:“他们、他们刚刚摸我大腿,拿东西砸我们,还打人!小喆打了他一拳,争执起来他就拿玻璃瓶砸人!”她说到谁就朝谁睨一眼。
“还有这女的!他妈的让她帮忙涮个牛肉,把牛肉抖到地上去了?赶紧把他俩开了,然后该怎么赔怎么赔!”瘦子插话,嗓音又尖又辣耳朵。
黄毛呕吐后似乎清醒点了,还贴心地给虎哥递上纸巾白水,他直起身指着自己的裤子:“我这Letter裤子八万块买的,被你员工弄成这样,赔钱!”
见到他裤兜上黄渍,孟霜没忍住笑出声。
“臭婊子,你笑什么?!”黄毛歪七扭八地扑过来揍她。
孟霜当即往程浩祥身后躲,程叔能给她的安全感可不是年纪相仿的少年能比的,否则她肯定憋住那声笑了。
程浩祥单手拽住黄毛的手肘,控制好力度,把人推回沙发椅上摔了个仰面朝天。他甚至都没放开缪喆的手,仍然攥着他的指尖,像是骑士握住公主的手。
程浩祥一边让缪喆坐在椅子上,一边说:“去储物间拿一下医疗箱,霜霜。”
等孟霜仓皇跑走后,程浩祥才想起放开他的手,拿了几张纸巾递给他:“把果汁擦擦干净吧。”
放手瞬间,缪喆手指倏地翘起,又缩回,嗯了一声,安分地接过纸巾擦拭手背。
程浩祥转身,对那群酒鬼说:“要闹事你们找错地方了。”
眼角淡淡地扫过地上那虎哥,又瞄了眼旁边的半截细瓶口,他眉头紧锁,瓶里的果汁还是刚才他在厨房鲜榨的,这些人用他店里的东西打他的人。
心中暗生一股极不理智的冲动,他面无表情道:“你们想要赔偿?”
“艹你妈,你装你麻痹呢?敢推你爷爷?”黄毛艰难地抬起头辱骂。
瘦子厉声说:“你要护着这两贱人是吧?那报警吧,我看警察来了你怎么说?到时候叫你在这开不下去!”
“没打过倒是想起报警了?地上那个是你们大哥吗?到现在都起不来吗?”程浩祥冷不丁讥讽。
缪喆听他这样凶巴巴的语调有些惊讶,但不知道为什么,意外之余,还觉得兴奋,他摆出一副恃宠而骄的姿态,明目张胆地窃笑着。
地上那虎哥吐干净了,面部狰狞,死死盯着眼前的人:“你他妈说什么?”
“我说你们太没用,两个人打不过一个小孩,没钱没女人更没本事,只能靠酒精找点生活的存在感,酒醒后依旧是一条蛆虫,在哪都不会有人瞧得起你们。”程浩祥平淡道,像是温吞的白开水,没有一丝波澜,仅仅客观陈述事实。
“去的酒吧是‘回声’吧?再高消费些的地方你们恐怕也承担不起,或者去过但被赶出来了?”
程浩祥还想接着说,但虎哥显然不是什么沉得住气的人,被戳中痛点,气急败坏地挥拳突过来:“轮到你瞧不起老子?!”
程浩祥抓准他的拳头,猛地一扯,扭转手臂后用脚蹬了一下他膝弯,将他的手反扣在背后,虎哥霎时惨叫出声。
虎哥拼命挣扎,用另一只手拿起地上的玻璃碎片就往后刺,无奈力气不够关节也不灵活,胡乱一通扎连对方的衣摆都没碰到,他恼羞成怒直接把碎片朝程浩祥脸上扔去。
程浩祥偏头躲开,干脆松手让他摔到自己的那滩呕吐物上。
目睹这一切的缪喆心一揪,激动地要起身,见他游刃有余才又坐下,没出声干预,倒是在视线落在那滩呕吐物时泛起恶心。
“你他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