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臂男和黄毛见状,同时冲上来,程浩祥抬腿就踹,黄毛这回就没那么幸运能躺在皮垫沙发上,腹部结结实实挨了一下,被踹到了坚硬冰冷的地板上。
另一个花臂男则是故技重施,颔着头冲过去,手里似乎藏着个什么东西。
程浩祥警觉地避开,没想到这人貌似也喝得不少,跟个无头苍蝇一样往前撞,而他正前方,就是掰着手指玩的缪喆。
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一瞬间,程浩祥一把擒住花臂男的肩膀,另一手拽住他的手臂掀过头顶,将花臂男摁倒在缪喆对面沙发上。
程浩祥立刻夺过他手里的东西。
竟然是把折叠刀!
程浩祥头皮发麻,想想都后怕,他要是没反应过来,要是没压制住这人,要是没出来查看,那现在会是个怎样的状况?
他握着刀的手不住颤抖,略微下压几寸便听到一声呼唤:“浩祥叔!”
膝盖抵在花臂男背脊上,程浩祥腾出手来把折叠刀复原,扔到桌上。
孟霜出来看到的场景便是:黄毛酒没醒透昏了过去,虎哥抱着左臂蜷缩在地上,花臂男被按在沙发上动弹不得,只剩下一个就会动嘴皮子的瘦子在角落疑似瑟瑟发抖。
“我去!程叔你把他们都收拾了一顿啊?”孟霜一边反复观摩一边走近。
花臂男还在嚷嚷:“狗娘养的!放开我!!他妈的老三你赶紧报警!”
惊魂未定的瘦子这时才慌慌张张地掏出手机,这要是真碰到心狠手辣的,估计都没机会打报警电话。
缪喆回头瞅了眼孟霜手里的医疗箱,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话音刚落,他们便听到隐隐约约的警笛声。
“我顺便报了个警求助。”孟霜咧了咧嘴,随即笑容僵住,“不过现在好像变成自首了。”她在储物室听到打架的撞击声和惨叫声,还以为是他们二人被群殴。
“没关系,你这姑娘还挺机灵的,胆子也大。”程浩祥搜完身就放开了那人,跨过地上的虎哥去接孟霜手里的医疗箱,“去请警察叔叔过来吧。”
孟霜蛮喜欢程叔用这种和小孩说话的口吻跟她说话,莫名让她觉得亲切,她嘻嘻笑着点头,跑去外面候着。
程浩祥拎着医疗箱一点点靠近缪喆,心跳还是未能平缓,一见到缪喆受伤就会控制不住紧张,他方才是想往那花臂男手上也狠狠划上几刀,即便对方已经失去反抗能力。
“小喆,我给你包一下伤口。”程浩祥打开医疗箱,翻出碘伏和纱布,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抹在伤口边缘。
缪喆的手指轻轻颤了颤,其实不疼,只是碘伏冰冰凉凉的,而程浩祥托着他的手指,又是非常温热的。
程浩祥的动作停住了,棉签悬在半空,抬起眼看他:“疼?”
缪喆脸色通红,木讷地摇摇头:“有点痒,你继续吧。”
涂完碘伏,程浩祥给缪喆细致地包了几圈纱布,还打了个小小的蝴蝶结,他触摸到濡湿的袖口,于是问:“带干净衣服了吗?需不需要去楼上拿几件?”
“带了。”缪喆垂下眼帘,睫毛遮掩住他全部的情绪。
“那你先去换一件吧。”程浩祥将东西收回医疗箱,有些懊恼地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休息,应该让你去找家酒店睡的。”
一年没回来,这人怎么还想着赶人走?
“我不睡外面。”缪喆拨弄着手上的蝴蝶结,简明扼要说。
程浩祥顿了好一会,轻声道:“谢谢你出手保护霜霜,但下一次,能不能先来和我说?”
缪喆像是有些不服气地嘟囔:“又不是打不过。”
这群细狗个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弓腰塌背又颓丧酗酒,缪喆不认为他们能对自己有什么威胁。
“可你会受伤。”程浩祥抿唇,“他手里还有刀......万一瓶子砸中的不是手臂,是后颈,是头部呢?”
程浩祥没法想象要是那些碎片划伤的是别的地方,他不敢细想那会是怎样的结果。缪喆厌恶他也好,憎恨他也罢,甚至是不回家,永远不见他,这些都他都能承受,但他不能忍受缪喆受到一丝半点的伤害。
若是缪喆也因为他而危及生命,那他要怎么和缪吉轩他们交代?
程浩祥心有余悸,忐忑地看着缪喆,哪怕他现在安安稳稳地坐在面前,他还是会觉得心慌。
这是他最惧怕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