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喆睁开眼，看见程浩祥的喉结和锁骨，胸锁乳突肌处有条细疤，离近了还挺明显的。
他眸光微颤，眨了眨眼，轻柔地吻在细疤上。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卧室里还是灰蒙蒙的，缪喆收回搭在程浩祥腰上的手，揉了两下眼睛，缓缓从床上坐起身。
缪喆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关上门便打了个哈欠，才睡了四个小时，他还没睡饱。
匆匆洗漱好，已经九点多了，缪喆去自己房间穿好衣服，出了趟门。
等回来时，他手里拎了几个塑料袋。
缪喆穿着件蓝黄拼接的浅色夹克，底下的裤子也是休闲的牛仔裤，算是比较日常的穿搭，按理来说，拎着一堆鱼鲜蔬菜不会显得扎眼，可他偏偏穿出一种违和感。
他换上拖鞋直接走进厨房，系了条围裙开始处理买来的食材，但第一步就把他难住了，他不知道怎么把鱼肉去骨切片。
好在卖鱼的摊主帮忙现杀了，否则他恐怕都抓不住这滑溜溜的鱼。
缪喆不会做菜，照着教程，炖了生滚鱼片粥，他自己尝了半碗，又盛了一大碗端到程浩祥房间。
把粥放在床头柜后，缪喆再次蹲下身，双手托着腮含情脉脉地注视着程浩祥，思考要不要叫醒他。
已经快十二点了，以他的作息早该醒了，难道真是自己做得太过分了？
缪喆回忆起昨晚的欢爱，好像享受的只有自己，程浩祥一直在劝阻，甚至到最后的顺从，也像是心力耗尽、无计可施之下自暴自弃了。
缪喆垂着眸，心情突然有点沮丧......
他努了努嘴，手扒着床沿探过身去，闭上眼，想去亲吻程浩祥的脸颊。
觉察到他的靠近，程浩祥呼吸凝滞了一瞬，下意识皱了下眉。
“......你醒了？”缪喆顿住，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其实在炖粥期间缪喆反复进来蹲在床边发呆时，程浩祥就醒了，只是没想好怎么面对他。
程浩祥有意撇过脸躲开他的鼻息，装作刚醒的样子，缓慢起身。
缪喆坐到床边，捧起那碗粥，一边舀一边吹气，心中隐隐有些歉疚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小鹿似的眼睛不停地偷瞄程浩祥的反应。
程浩祥低眉看了眼他手里的粥，热气腾腾的，剔除鱼刺的人刀工奇烂，鱼刺都是一根根挑出来的，所以粥里的鱼肉都散了。
程浩祥本能地检查一遍缪喆的手，没发现伤口便收回目光，抬眸看他。
一勺掺了碎鱼肉的粥送到面前：“吃吧。你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
程浩祥伸手去接碗和勺子，但缪喆把碗往边上拿不让他够到，然后又重新舀了勺喂过来。
“我自己可以。”程浩祥只得开口道，他声音干涩而平静。
难得示好却被拒绝，缪喆不太高兴，颇为哀怨地睨了他一眼，说：“张嘴。”
犹豫许久，程浩祥还是顺着他，张开了嘴。
缪喆没有半点不耐烦，每一口都吹凉了再喂给程浩祥吃。
而程浩祥正神情复杂地看着他，看着勺子里的粥......
客观地说，这碗生滚鱼片粥味道还可以，毕竟是缪喆自己能吃下去的情况下才端来给程浩祥吃的，可程浩祥却感到有些难以下咽。
他不明白缪喆这前后的反差是怎么回事，昨天那样的娇纵暴怒，今天又能亲自做了粥来喂他？
更不明白缪喆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他不是恶心同性恋吗？还是说他在用这种方式羞辱他？
程浩祥抿了抿唇，还是决定再解释一遍：“阿宁和我只是朋友，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也知道我的......所以昨天想来确认一下。她哭是因为回忆了很多过去的事，心里委屈才和我倾诉。”
“哦。”缪喆干巴巴地说，他眼帘低垂，舀了舀碗里的粥。
缪喆本来就没觉得程浩祥在骗他，纯粹是不爽他们的亲密举动而已。
想了一阵儿，便想起唐阮宁看他的眼神，缪喆不咸不淡说：“但是她喜欢你对吧？”
程浩祥愣了一下，略微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模棱两可道：“算不上喜欢我，或许是我身上刚好有她看重的特点。”
“她还知道你有哪些特点？你们很熟？你经常和她见面？”缪喆敏锐地抓住重点。
同样是倒豆子似的问法，但现在缪喆问话的气场与昨天截然不同，很显然，现在才是真的需要知道答案。
“见过两次。第一次是三月初在一家饭馆偶遇，第二次是一个星期前去咖啡店聊了一会儿。”
“你去饭馆干嘛？和谁出去吃饭？”
程浩祥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夏季店里的生意没有冬天那么好，楼上包厢会空出一大半，我想在火锅的基础上增加鲁菜......你妈妈以前想开的是鲁菜馆，我想替她——”
“那咖啡店呢，她约你去的？”缪喆打断他，把刚刚吹好的粥塞到他嘴里。
“嗯。”程浩祥吞咽后点了点头，“她问过好几次，那天店里空闲就去了。我不想让她误会，见面说清楚比较好。”
“总是有这么多理由。”缪喆小声嘟囔。
又是一勺粥抵在程浩祥唇边，他没有张嘴，目光深沉地看着缪喆。
程浩祥已经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除了误会，那么接下来，应该由缪喆来解释一下，他到底是发的哪门子疯。
程浩祥也不知道自己希望缪喆说什么，是说这只是一时冲动，或者说这是恶意报复？
其实都可以，只要这次意外能翻篇，别让它成为他们好不容易弥合的关系中的一道天堑就行......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
缪喆沉默不语，心脏悬空，堵在喉咙口。
他之前想过很多次，有一天程浩祥发现端倪，然后问他为什么，问他到底是怎样想的，他就可以顺利地说出自己的心意......可是，这基于他觉得程浩祥会接受他。
嘴角肌肉细微抽动了一下，他手上的勺子在程浩祥嘴唇上压出一点凹陷。
程浩祥安静地垂眸，再看向他。内心纠结一番，程浩祥轻呼了口气，肩膀稍稍放松下来，把话挑明：“你昨天......”
心慌之际，缪喆乘机喂了他一口粥，动作太急似乎磕到了他的牙。
“和你做很舒服，反、反正你是...同性恋，不如以后就和我做吧？”
程浩祥眉头紧锁，怔忪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