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喆眼神飘忽,握勺的手也变得局促,不自觉颤动两下。
程浩祥清楚他所说的是床伴关系,心里犯恶心。缪喆的眉眼长得像秦轶芝,程浩祥一想起他们便觉难以接受,他一把推开缪喆,一下子呕了出来,把刚刚咽下去的粥吐到地上。
“你干嘛?!”缪喆愕然,看见自己亲手做的粥被他吐出来,顿时怒火中烧,可看他弓着背捂着腹部时,表情又舒缓起来。
缪喆将碗放下,抽了几张纸,单膝半跪在床边,捏着程浩祥的下颌,给他擦嘴边残留的粥。擦完再端起碗,脸色郁闷地舀了一勺继续喂他。
勺子抵到牙关,程浩祥却偏过头盯着床头柜的边角,眼神空洞,对缪喆的行为满是抗拒,不由得反胃又干呕了一声。
“你!!”
缪喆重重地放下碗,拧过他的脸,瞪着眼说:“你不想吃就饿着!”
下一秒又吻住他的唇,激烈地啃咬那饱满但干燥的嘴唇,舌尖肆无忌惮地舔舐里面残余的粥。缪喆紧绷着手臂,指尖用力到发白,他几乎要把所有的力气都灌注在这个吻上,不停地吮吸、舔舐,死死缠住对方不放。
他猛地往下一拽,把人摁倒在床上,加深这个漫长的吻,另一只手掀开被子一点点往里伸......
“不吃就继续吧......”他的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滚烫的吐息拂过颈侧,程浩祥用了点力去掐着他肩膀想推开他,然而,缪喆这副“除非你掐死我”的架势令他有些发憷,手上的力一松懈,缪喆就得寸进尺地贴上来咬他锁骨,咬得生疼。
......
程浩祥这次是有心无力,根本挣不开身上的少年。
昨晚的荒唐已经让他精疲力尽,何况缪喆说的话就像针一样往他内心最软弱的地方刺,轻浮不尊重人还是次要的,程浩祥更在意:是不是也因为自己是同性恋,所以小喆才会变成这样?否则他怎么会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泄愤,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程浩祥看他的眼神让缪喆很不舒服,仿佛在看一个从未相识的陌生人......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凭什么这么看我?你完全看不到我对你的感情吗?你觉得我就该是你弟弟?你对我难道就没有一点别的心思吗?
......既然是你要留在我身边,那就该由我来决定你是什么身份!
他心里愤愤然,身体动作倒是留有余地,至少会顾及程浩祥的感受了,他没有在这方面折磨人的癖好。
他不解释,也只是怕得到一个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罢了。
......
窗外的天空一点一点褪去颜色,深邃的黑笼罩下来,楼下的街灯逐个亮起。从中午一直玩到夜晚,缪喆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亲吻程浩祥,意犹未尽地舔唇后,终于从他身上起来。
“其实你也很舒服吧?”缪喆边给他擦身体边说。
程浩祥不想说话,粗喘着气,他瞥了一眼身侧被随意乱扔的润滑液,以及那一地用过的套套,想不出缪喆是出于什么心理买了这些东西......是打定主意要让他当临时床伴了吗?
缪喆捡起自己的裤子,从兜里掏出手机,盘坐到一旁:“有什么想吃的吗?晚饭点外卖了,反正我做的你也不吃。”他左手划着手机屏幕,头也不抬,右手却自然而然地拽被子盖在程浩祥身上。
程浩祥躺在床上,视线落到他的手上,又悄然移开。
“嘁,不说话我随便点了。”缪喆冷哼道。
“......”程浩祥瞟向他赤裸的后背,“把我的手机给我。”
缪喆警觉地转过头:“你要干嘛?”
“给阿宁发消息解释一下昨天发生的事。”见缪喆急着张嘴,程浩祥便未卜先知,接着说,“她回去会问我情况,我太久不回复她会担心。万一闹出些误会,会很麻烦。”
任谁看到那种场面都会被吓一跳吧,程浩祥怕她多想,再把那些不利于缪喆的猜测告诉张大娘,虽然他不认为唐阮宁会说人闲话。
“哦。”缪喆转回去点完餐,穿上衣服裤子,去客厅拿了手机来。
“你这手机该换了,漏电这么快。”缪喆早上本想看看他们都聊了什么,结果手机没电关机了,充上之后就去煲粥了,一直没时间去看。
程浩祥接过手机,回消息时缪喆又像小狗一样爬过来看。
简单回复完,他想起一件事:“你金鱼喂了吗?”
缪喆愣了半秒:“没。我忘了。”
“......那我去喂一下。”
他刚把腿挪出被窝就被缪喆拉了回去。缪喆跪着跨过他大腿,放着敞亮的一侧不走,非要从他身上绕过去下床:“我去吧。”
“你知道喂多少吗?”程浩祥抬眼看着他。
“不知道,包装袋上应该有写吧。”
程浩祥欲言又止,点了一下头:“嗯。”而后目送他走出房门。
程浩祥确实很累,心累身体也累,但还不至于下不了床。倒是缪喆的态度很奇怪,这个比平常温柔听话的他和那个极端又陌生的他,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
缪喆嘴上说着随便点,实则零零散散在分几家店里点了好多。在他的印象里,程浩祥对食物没有偏好,以前试他口味时,他不吃什么,程浩祥就会吃什么。但缪喆知道,这只是因为他不想浪费而已,不是因为喜欢。
可惜枚举法对程浩祥不管用。他这样的人,不配拥有“喜好”。
程浩祥吃得不多,每样尝几口也就饱了,当然缪喆也没吃多少,他觉得不好吃,在学校待了半个多月,他现在就想吃程浩祥做的。
饭后,缪喆主动收拾起了餐桌。察觉程浩祥目光怪异,他不由得问:“你在看什么?”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什么。”程浩祥站起身,走到沙发把整理好的衣服拿回卧室。
澜湾是去不成了。程浩祥心乱得很,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和缪喆的这段关系。
走到半路,缪喆突然叫住他:“你要去洗澡吗?你自己可以?”
“等一下洗。”
“那我——”
“不,不用。”程浩祥往卧室走去。
缪喆扁了扁嘴,冷不丁说:“浩祥叔,我明天想吃你做的饭。”
听到称呼,程浩祥打了个寒颤。他迟疑了好一会儿才道:“好。”
缪喆朝他笑了一下,高兴中又有些失落:他一般会问问自己想吃什么的......
可程浩祥并没有看到,只顾着找一个能稍微独处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