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不是真的来干活的！

缪喆走到程浩祥身边，斜侧在台桌边看着他：“浩祥叔，我来帮你切菜吧。”

程浩祥听见了湿抹布砸到不锈钢台面上的响动，能猜出他大概是来“骚扰”自己的，既怕顺着他意他会把事情捣乱，又担心赶他出去他要生气。况且，程浩祥不太想见到他。

程浩祥放下菜刀，让出一步：“切厚一点也没关系。”别割到手就行。

“嗯！”缪喆当着他的面切了几下，抬头问：“是这样......”吗？

程浩祥把剩余的白萝卜从冰箱里拿了出来：“多切几盘吧，马上客人就多了。”

“好。”缪喆上扬的嘴角弧度又掉了回去。

程浩祥洗完萝卜去皮后装到备用盘里，默默走到角落，收拾起被缪喆扔下的烂摊子。

缪喆呆呆地看着他，心里憋闷只能拿萝卜撒气，恶狠狠切了几片，“砰！”的一声将刀扎在砧板上。

“怎么了怎么了？”不远处的厨工还以为他被萝卜咬了。

“伤到手了？”程浩祥连忙跑来，依然是习惯性地抓起他的手腕，眉头攒动了一下，确认他安然无恙后，流露出一个松了口气又无奈的表情。

“没有，我......不想切萝卜了。”缪喆的语气越来越弱，他看着程浩祥没等他把话说完就立刻放开手，不动声色地回退一小步，“你......”

程浩祥并没有在意他的反应，边把菜刀放到里面安全的地方边说：“这样放刀很危险的，要是谁无意中碰到容易弄伤脚。”

缪喆撅起嘴，恨极了程浩祥这一连串无可指摘的行为、挑不出错的言语。

“弄伤脚才好！”他转身走出了厨房。

程浩祥愣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追上去。

......

等忙起来，程浩祥更是像完全忘了有缪喆这个人一样，光顾着工作。

缪喆气势汹汹地走出厨房，跑到外面，钻进小巷。一直没等到程浩祥来找他，他脾气更大了，可除了程浩祥没有人会仅仅因为他不高兴来哄他。

不得已，躲在巷子里顾影自怜半小时后，他自己回去了。

刚进门孟霜就问：“你刚才跑那么急干嘛？不想干就不干呗，程叔又不会说你。”

缪喆干一半就甩脸子不干，孟霜还当他是嫌烦了。

缪喆经过她，兀自坐在前台：“又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怎么了？哦对了，程叔刚刚问你午饭想吃什么，我说你不在，你要不现在自己去和他说吧。”

缪喆往厨房的方向瞟了眼，程浩祥低着头在忙呢，连出来和他说话的时间都没有，还有空给他做午饭？

“我不要，我不吃了。”缪喆置气道。

话音刚落，谢瑞阳端了个小碟子过来，摆在他面前的桌上。碟子里是一块奶冻，和店里卖的茉莉奶冻不同，上层是晶莹透明的，最顶上放了一圈剥好的荔枝肉。

缪喆心里咯噔一下，装模作样地明知故问：“这什么？”

“老板让我拿给你的。”谢瑞阳说。

“店里的新甜品吗？茉莉奶冻升级版？怎么没听程叔说过？”

谢瑞阳停顿了几秒，不知是面对缪喆露怯还是怎么，说话有点颤颤巍巍的：“不是新品，就做了这一个。”

缪喆望向厨房，不自觉勾起嘴角，一面暗自窃喜，一面拿起勺子了一口塞进嘴里。

缪喆可以很复杂，复杂到能从怨恨、讨厌中能滋生出依赖和信任，还能从逃避、试探中发掘出爱意；缪喆也可以很简单，简单到会因为他的刻意回避而满腹委屈，也会因为他温柔的偏爱而满心欢喜。

......

吃完甜点，缪喆颇为懂事地把空碟子送回去。

厨工们都去后门外搬运海鲜，厨房暂时只有程浩祥一个人。

听见开门声，他转头看去，正好撞上缪喆的目光——缪喆心情好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一举一动间仿佛会溢出阳光，加之颀长优越的比例，仅仅是远远地站在那儿，身量气质就无出其右。

程浩祥滞了一瞬，随后又快速把注意力拉回手上的事。

缪喆将碟子放在边上，手从后面黏糊糊地环过去，拦腰抱住他。

“！！”程浩祥吃一惊，身体顿时僵住，听见耳边低低的声音说：“浩祥叔......”

外面的人随时可能进来，他神经紧绷，思考要怎么阻止缪喆在这里乱来。

“缪喆你。”“啵”程浩祥的瞳孔倏然放大。

缪喆偏头在他脸颊上轻快地啄了一下。

耳根腾地烧起来。

缪喆利落地收回手，转身迈步就走，连带着脚下也快了几分。

脸上的温热顷刻消散，程浩祥抬眼看去，少年白皙的后颈从衣领里露出来，透着若隐若现的粉，他越走越仓促，像极了一只藏头藏尾的笨狐狸。

程浩祥眼珠慢慢挪向脸颊，再慢慢转到已然紧闭的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