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喝!他吃饱了。”缪喆挪了一小步挡在中间。
“没关系,可以喝的。”程浩祥说,“不能浪费了。”
缪喆猛转头剜了一眼,程浩祥不理他,反倒和无关紧要的人对视,把他当空气!
他声音陡然拔高,冲谢瑞阳吼道:“拿走!”
而后又转身指尖摁下侧边护栏外的升降开关,另一只手撑在程浩祥的耳边,上半身随着床头一寸寸俯下,缪喆不容拒绝地说着:“之前医生说话的时候你听见了吗?我听见了。我说不能吃就不能吃。你该休息了。”
缪喆给程浩祥盖被子,孟霜一面很上道地帮忙将对侧的被子掖好,一面提议道:“要不放着明天热一热吃?小谢哥你就放在那儿吧。”
谢瑞阳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句:“好,我知道了。”
......
缪喆吃完晚饭就一直在写代码,除了帮程浩祥排尿、翻身,还有输液结束前去叫护士,他几乎没离开过他的电脑。
其实也没离开过程浩祥。
原本两人是有些距离的,可当缪喆发现程浩祥有什么不舒服不和他说,喜欢自己乱动后,就直接坐到床边的椅子上,电脑放在病床自带的小桌板上操作。
程浩祥一有动静,缪喆就能快速把搁在键盘上的手摁到他胸口,强制他有事先说。唯一的问题是屏幕侧边的一条黑线会影响程浩祥看电视的视线,但谁让他自己不安分的。
高强度工作能量消耗大,再晚些,缪喆又饿了,谢瑞阳炖的汤就这样到了他肚子里,一滴都没给程浩祥留,这样总不浪费了吧。
他还刻薄地评判道:“他做得真难吃,清汤寡水的拿来喂狗呢,你喝这个不如喝白水。”
因为我吃不了味道太浓的吧......程浩祥心想,小谢的心思他还是了解的,性格好,心地善良,也很懂得照顾别人。
“我想吃你做的。”缪喆一饮而尽,将吃完的骨头收到垃圾袋里扎好,噘着嘴说。
程浩祥问他:“你吃饱了吗?没吃饱的话可以再去医院附近吃点。”
“不要,都不好吃。”缪喆将垃圾袋放到房门口,说,“......我困了,我要睡觉。”
他拿了套新的病号服回来,站在床边,取走程浩祥手上的遥控器给电视关机。
“九点半了,你也该睡了。躺着,我去接点温水。”缪喆将升起的床头慢放下,随即端了盆温水来。
缪喆解开病号服扣子,先是帮他擦了脖子和前胸,然后让他翻向左侧卧,弯着腰帮他擦后背,动作极其娴熟,只是脸也熟了。
程浩祥的反应和他相比就显得微乎其微,这几天不知道被他碰过多少次,他是单纯地擦身体,还是借机揩油,程浩祥都已习以为常。
缪喆给程浩祥换上干爽的新病服,倒水时顺便洗漱好,穿着从家里拿的睡衣,趿着拖鞋又绕回床边。
他紧挨着病床布置好自己的陪护床,然后放下侧边护栏,一声不吭将病床的高度调成和陪护床齐平。
“......小喆?”程浩祥疑惑。
缪喆关了灯,一边乖巧地拉扯被褥躺下,一边说:“我要抱着你睡,你和我一起睡。”
他伸手探入程浩祥的被窝,踅摸几下后一把抓住程浩祥的手,抱入怀中。他贪心有余,无奈程浩祥生病,抱着整个人睡是不可能的:“就这样睡吧。”
缪喆额头抵着程浩祥的手臂,闭眼片刻便睡着了。
程浩祥在黑暗中垂眸望向他,轻呼了一口气,呢喃道:“晚安......”
......
零点,缪喆定的闹钟震动。他关掉闹钟,揉了揉眼,抬手去够床头灯,暖色的光从扎眼到柔和只用了半秒。
他一动程浩祥就醒了,他声音低沉,听上去懵懵的:“......翻一下身。”
“嗯。”
程浩祥由侧睡改为平躺,缪喆很不情愿的,原本能抱着一整条胳膊现在却只能牵个手了......
不过他实在困得厉害,光牵手也很快睡着了。
......
凌晨三点,第二个闹钟震动。
程浩祥睁开眼,手还被人攥着,他便知道缪喆还没醒。
程浩祥没打算叫醒他,右手撑了下护栏,借力自己翻了回去。他的手越过缪喆的脑袋,费了些力气才将闹钟关闭。
此时,缪喆的脑袋就躺在他怀里,似是感觉到安心和温暖,缪喆嗯嗯呜呜地往里拱了拱,发丝蹭到他下巴,手捏得更紧了。
彻夜未眠还忙活了一天,又是提心吊胆地等手术结果,又是鞍前马后地照顾他,还要沉下心思考比赛的东西,缪喆到底是累坏了。
程浩祥轻抚着他的后背,隔着松软的睡衣能摸到少年的体温,热而不灼,程浩祥哄孩子似的拍了拍,直到他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平稳。
......
清早护士查房时,缪喆的手正搭在程浩祥腰上,护士厉声训斥了他一通,程浩祥则解释说自己不疼,没有压到伤口。可惜人家并不采纳这种说法。
两天后,程浩祥出院。
缪喆本想多留两天,但程浩祥一再表示:“我没事,我自己可以。你最近应该挺忙的,先回学校吧,小喆......有什么事我会和你说的。”
缪喆鼓着脸勉强同意了:“那你不准不回消息,在厨房也要带着放口袋里。十分钟不回我我就回来!”
“好。”程浩祥温和地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