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希月暗道一声糟糕。
没想到她重生还不满十日,又要去死了。
她真恨自己眼神不好,活人和死人都区分不清,现在白白丢了性命。
可她此生还有遗愿未了!
不知道这算不算枉死,要是做了鬼,还能不能找顾九溟帮忙查案。
一想到顾九溟,他那张俊俏的脸就出现在眼前。
剑眉星目,风姿无双,黑曜石般漆黑的眸子里,盛满了探究与薄怒。
薄怒?
“你还想在我家公子身上赖多久。”
疾风实在看不下去了。
江希月一愣。
她还没死!
不仅没死,还好端端的被人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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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怀抱温暖有力,她的侧脸正好靠在他前胸,耳边能听到他胸膛里传来的阵阵心跳。
他身上有种好闻的味道,像是沐浴后清爽的香气,衣裳里还带着熏浸的檀香味。
他双臂稳稳托举着她,抱了这么久,气息也没乱。
看起来他的身体比阿弟好多了。
“江二小姐”,顾九溟终于忍不住开口:
“请问,你要看到几时?”
“啊,对不住。”
江希月才反应过来,急匆匆跳下他的身子。
顾九溟忍着怒火,盯着她的手看。
江希月这才发现自己手里还紧紧攥着他的衣袍。
干净整洁的丝锻袖口被她捏的皱皱巴巴。
她连忙松开手,替他把衣衫的褶皱扯平。
疾风实在不敢相信天下竟有如此难缠的女子。
今日他主子好容易休沐一天,刚想回府去看看,临出门却收到了无头案的线索,于是马不停蹄赶到这里。没想到又遇上这个将军府的二小姐。
满京城数过去,那么多的高门贵女,前仆后继的想法子、使手段,想要接近主子,最后全部失败了。
今日偏偏被这个江二小姐钻了空子,不仅贴上主子的身子,还想赖着不出来。
疾风想到自家主子的脾性,不由对江希月怒目而视。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顾九溟蹙起俊眉,看着自己的袖口,强忍不适,开口问她:
“敢问江二小姐怎么会在这里,你又是怎么做到,从天而降的?”
不仅从天而降,还正好落入他怀里,好像事先仔细计算过时辰与距离一般,令人生疑。
江希月正想解释,二楼突然传来声音。
一个金吾卫惊恐道:“大人,楼上发现了一具女尸。”
江希月面色煞白,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哐啷”一声,有东西从她身上掉下来。
众人定睛一看,是一根马球棍。
顾九溟深深望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案子要紧,他将身上的衣袍整理妥当,迅速往二楼走去。
疾风做了个手势,冷哼道:"江小姐,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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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春的闺房里,一具女尸背朝上,头向下躺在地上。
从外面进去,可以清晰看到她的后脑被整齐切开,切下的半边脑袋连着发髻倒向一旁,流出的脑浆混着血污横了一地。
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腥臭味儿,此情此景令人作呕。
一个新来的金吾卫没忍住,哇的一声跑到外头去吐了。
顾九溟神情严肃,他吩咐下属将仵作寻来,自己从怀里抽出一块白帕捂住口鼻。
他在尸体前后走了一圈,仔细查看。
屋子的门锁没有撬动的痕迹,现场的门是向外打开的状态。
他又绕到后窗,窗子没有上锁,案件发生的时间不久,他推测凶手作案后本想开门出去,却发现前门被他们的人堵住了,只好回到屋内从这里跳窗逃走。
刚刚他在楼下耽搁了一会儿,已经错过了最佳的追击时间,现在去追也是无济于事。
窗子的缝隙里似乎卡了些东西,他用白帕包住手,在缝隙里摸索,掏出一小片黄色的丝帛。
“大人,仵作来了。”
顾九溟回身,吩咐仵作尽快验尸,又点了几个人顺着凶手逃窜的方向去找找线索。
就在这时,外面猛然响起一声刺耳的哀嚎,一个男子好像一阵旋风席卷进来,直接扑在尸体脚下,发疯似的哀嚎。
“小春啊,我的春啊......”
“是我来看你了呀,你怎么......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到底是谁害死你的啊!好狠的心啊!”
“你说出来啊,我替你去报仇啊,春啊......”
仵作和金吾卫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最后齐齐望向顾九溟。
顾九溟楞了半晌,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问:“江楚杰?”
“呜呜,谁叫我......”
地上的男子捂着眼抬头,瞬间呆愣:“顾九溟?”
“你怎么在这里?”
两人同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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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希月跟在疾风身后,恰好看清了屋里的一切。
果然,她刚才撞见的是小春的鬼魂。
小春刚刚死亡,头顶上还没有形成怨气,所以自己将她误认为人。
而且小春好像也不记得自己死了,直到她回忆起先前恐怖的瞬间,才奔溃下坠,连带着把江希月也拉了下去。
这边的情理是通了,可顾九溟那边,要怎么去解释?
她昨日刚刚洗脱嫌疑,被他亲自送回府,几个时辰不见,她又出现在案发现场,再次被他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