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希月冥思苦想,这要如何说得过去。
顾九溟看着那对愁眉苦脸的江氏兄妹,淡淡吩咐:
“把他们带到隔壁去,不要妨碍仵作验尸。”
江楚杰的情绪也发泄得差不多了,他哭哭啼啼站起身,乖乖走出去。
金吾卫和大理寺的人把场地封锁起来,忘仙楼被惊醒了。
老鸨和龟公们被叫去接受盘查,姑娘们和昨晚留宿的恩客全部被赶到花厅,聚在一处,等着被传唤。
整个忘仙楼被金吾卫团团围住,不能出也不能进。
江氏兄妹被请进隔壁的一个房间。
金吾卫刚走,江楚杰就抓着江希月的双臂摇晃:
“快告诉我,刚刚发生了什么?小春是怎么死的?”
江希月吃痛,一把将他的手拂开,叹了口气:
“我看到的就是你看到的,我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那里了。”
她不能和江楚杰说实话,因为她不确定他会不会无条件站在她这边。
更不能告诉他刚才自己看到小春的时候,凶手或许还没走远。
那个人说不定正躲在纱帘后面,看着她。
如果当时她没有因为救小春而跌落出去,很有可能,她也会被凶手杀掉。
那么此刻躺在地上的,应该是两具尸体。
江楚杰垂头不语,伤心欲绝。
江希月欲言又止,忽然想到刚刚的事情。
“你怎么会认识那个人?”
“谁?......顾九溟吗?”
“对......你们认识?”
“满京都没人不认识,他是恭亲王世子。”
江楚杰说完才反应过来,这个妹妹十年来都没出过府,外面的人自然不认得。
他耐着性子又多说了几句。
“我年少时,曾和他一起在书院读书。只不过我这人不爱读书,没去过几次书院。他呢,又一向独来独往,其实我和他也没打过几次正经交道。”
“听人说,他很早就离了京都,去外头历练了,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上他。”
“真没想到,他还当上了督查使,这样也好,小春的案子,交给谁我都不放心,只有交给他才行.....”
江楚杰眼眶红了一圈,继续伤心。
江希月陷入沉思。
原来如此。
顾是国姓,大晋建国后,除去宗亲氏族,余下的皆是皇亲贵胄。
昨日听大娘鬼说起他姓顾,她就该想到的。
江楚杰还在哭诉:
“我在后门等了半天,也不见你们来,我怕你一个人不行,索性自己翻墙来找,谁知道.....”
“呜呜......我的春啊......你好可怜啊......”
江希月不知如何安慰,眼底忽然划过一抹异色。
就在此时,一股枚红色的鬼气映上纸窗,她的脑袋一点一点,好像也在哭泣。
江希月把靠在自己肩上的脑袋推开。
“江楚杰,你先一个人在这里呆会儿。”
“你去哪儿?呜呜......”
“我去找你的好朋友。”
“......”
-
望仙楼的后院种了不少花,月季、春兰,仙客来......大杂烩般的组合。
小春站在树下,后背靠着花丛,双手捂住前脸,从指缝里露出一双美眸打量着面前的女子。
“你究竟是谁?”她惊恐道:“难道你是来带我走的鬼差大人?”
“我不是。”
江希月怜悯地望着小春。
心里对她拉自己下楼的怨怼,早在看见她尸体后荡然无存。
“我是将军府,江大少爷的小厮,我告诉过你的,你还记得吗?”
她循循善诱。
“江大少爷,”小春的表情放松下来:“刚才,我好像看见他了,他是在为我流泪吗?”
“是的,他很伤心,因为......”
“因为,我死了?”小春问。
“嗯,”江希月缓缓引导她的情绪,温柔道:
“大少爷他很难过。他想知道,是谁害了你,你还记得吗?”
小春的眼神恍惚起来,喃喃自语:“我,有些记不清了。”
“今日我起的早了些,梳妆后我就坐到了窗前。”
“你当时在干什么?”
“我,好像在等一个人?”
“那人是谁?”
“我记不得了,但我好像等了他很久。他一直没有出现。”
“然后,我就打开了那包东西。”
江希月目光微动:“什么东西?”
“我想不起来了。”小春似乎很抗拒那段回忆,她闭上眼睛痛苦摇头。
“先别急,或者你先仔细想想,那包东西是长什么样子的?外面是用什么包着的?”
江希月突然记起先前瞥见她手里捏着的那块黄布,下意识的问:
“那东西是不是用黄绸布包起来的?”
小春猛然睁眼。
“我想起来了!”
“我看见了,一条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