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继续向前,走到第二间教室的后门,也就是第四扇门,陆清雪心里的恐惧已经被一警棍砸散了大半,没有犹豫就上抬手电筒去照窗户玻璃。
玻璃只是玻璃,没有任何血渍。
“……,不会是被我敲死了吧。”多照了一会儿还是没出现什么,陆清雪转身继续向下一间教室走去。
察觉到的时候,吹在身上的风已经不在了,那股若有似无的铁锈味也消失不见。
陆清雪站在走廊的尽头,朝这扇面朝北的窗户看了看,发现能够看到星星点点的光,应该是校外马路上的路灯,只不过被大树遮挡着光晕,得站在窗前抬头向上看才能捕捉到。
转身向回走,陆清雪速度快了很多,将手电筒照向南面教室的门分别看了看,没发现什么血字,都是一面面玻璃:“左半边走廊应该没什么了,另一侧的教室门都是正常的。”
走回左侧走廊的尽头,陆清雪照着手电筒看了看仪容镜那边,看到四号好好地站在那里,小短腿边放着大袋子,正嘎吱嘎吱地吃着好吃的。
这种膨化食品一袋数量非常多,完全可以让这两个小孩吃上好一阵,毕竟下车之前没多久才终于完全学会的,里面的量应该还能吃一阵。
陆清雪朝右侧走廊走去,有些怀疑刚用警棍砸的那张脸是不是“坏同学”。
走到第一扇门前,陆清雪做了下心理准备,这才抬起手电筒去看门。
字又出现了。
可右边这面的走廊和左边完全相反,字没有以血的方式出现在窗户上,而是在门上,颜色也更像是用水彩笔写上去的。
“坏同学就在这栋楼里,快跑!”陆清雪一个个字地念,看到被描得胖胖的感叹号后愣了下。
他非常不合时宜地笑了下,“一看就是小朋友写的,字歪歪扭扭的,感叹号还这么可爱。”
不过就事论事,这句话有点和仪容镜上的血字内容相驳。
仪容镜上的血字内容虽然之前看上去像是友方阵容叙述的,但就面前这扇门上的内容来看,仪容镜上的血字更偏向于左边走廊里的阵营。
那些血字都在引导着人一步步地在这栋楼里探索真相,而面前这扇门上的稚嫩字体却在让人快跑,最后那个胖胖的感叹号甚至能让人感受到叙述者的情绪。
难道,之前想过的都是错误的?
陆清雪试着完全跳脱出来,但不以面前这扇门上的字为友方阵营,只以一个之前没有的角度,重新去思考。
坏同学其实不是坏同学?把仪容镜上的事实颠倒过来,坏同学其实在被所有人欺负?
那这样一来,老师是在保护坏同学?老师不允许孩子们靠近教室门是因为孩子们会把坏同学的作业本和书塞进门里?
老师用尺子砸破小女孩的头是真是假?无论真假,但这件事其实和坏同学的事没有联系,只是放在一起叙事,混乱人的判断?
若抛开小女孩的事来说,老师真的会保护孩子堆里唯一一个受欺负的坏同学吗?老师会因为一个坏同学的口头哭诉,就不相信一堆孩子们的事实哭诉吗?老师一定能做出正确的判断吗?
甚至是,孩子堆里唯一一个受欺负的孩子被老师保护后,真的不会再受欺负吗?
再或者,左边走廊第三扇门窗户里的那张脸,以及仪容镜上的叙事,都来自于那个死在诡异教室门外的高年级同学。而原因又要分为两种可能,一是高年级同学用他人的角度叙述,其实最终目的只是想拉人一起死,二是高年级同学用他人的角度是想要借助更多线索叙述,寻求帮助解开自己的死亡之谜。
当然,这种种猜测都不可否认是片面的,也取决于仪容镜上叙述的真实性。但仪容镜上的血字叙述就真的百分百正确或百分百错误吗?
如果真的全部需要推翻,还需要以绝对的是与非去判断,那么到现在为止见过的所有“它”都是坏人阵营,只有左边走廊的第三扇门窗户上那张脸才是友方,那张脸在那里并不是为了吓人,还是在等人救“它”。
陆清雪默默地看了看怀里小男孩的后脑勺,转身继续往前走。
光洁的镜子上疑似触发后才出现的血字,说明这只是一场游戏中的游戏。
小男孩至今都没有伤害过他,而他付出善意后也感受到了小男孩的亲切,哪怕之后小男孩还是有伤害他的可能,但现在为止小男孩一直很乖。
有句话叫人性本恶,陆清雪不确定这句话是否正确,但对下一句话感同身受:需要不断接受教育,规范自身的行为。
善与恶很多时候并非绝对,善也会成为伤害,恶也能源于帮助,但伤害的产生不一定建立在拿善对恶的前提下,帮助也并不一定非要是拿善对善。
现实世界中,很多情况下人们因为善与恶的不绝对,在需要帮助的时候却不选择施以援手,就会变成冷漠。
在扬善这个地方,拿善对善的帮助一定是互帮互助,但也会出现拿善对恶的帮助。恶不一定会消失,甚至不一定会减少,但会出现恶学会善的情况,从而出现善与恶的不绝对,否则就真的只有扬善本地人在付出善意了。
陆清雪不打算先想这些。
他现在只要继续探查右边走廊剩下的每扇门和窗户,再在怀里小男孩将好吃的吃完后回去用买放在大袋子里的湿巾给乖乖和四号把手擦干净,再给“它”们喂水喝,因为这两娃的咀嚼频率一样,吃也是一起吃完的。
现在来看,一楼左右两边的走廊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阵营,四号之前从仪容镜走到楼梯口停下,更像是让他选择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