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冷冷地瞥了李继一眼:“李继,这没你的事,去洗饭盒。”
李继梗着脖子:“怎么没我的事?王驰是我病友!你们不能随便带走他!”
陆清雪刚走过去,听得微微一愣,察觉到一丝李继的特权。
场面一时间陷入僵持。
却也真的没有护士再打算上前强行带走王驰。
陆清雪思索片刻,走上前。
硬碰硬肯定行不通,这些医生和护士显然是有备而来,哪怕李继有特权也不行。
他看向那位医生,语气平静:“医生,能不能等我们吃完饭再去?你看,饭菜都快凉了。”
医生看了陆清雪一眼,又瞥了瞥王驰紧攥的拳头和身后,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最终,他点了点头:“可以,但给你们十分钟,十分钟后,必须到检查室。”
说完,便带着护士们转身离开了。
医生一走,王驰像是瞬间脱力,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
李继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没事,咱们赶紧想想办法,怎么还牵扯到院长了……”
王驰摇了摇头,看向刘月,眼神里满是焦虑:“我走了,你怎么办?”
刘月抬起头,望着王驰,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但王驰似乎读懂了他的意思,眼神愈发坚定:“我很快就回来,你在这里等我,知道吗?”
刘月轻轻点了点头。
陆清雪暂且从思考中抽离,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医生突然改变主意,非要在午饭时间带走王驰,这背后一定藏着问题,而且十分钟,又是十分钟——这十分钟仿佛是王驰必须跨过的一道坎,而他如何跨过,还会直接影响到刘月。
陆清雪上前一步,压声对王驰说:“你现在要做的是把饭盒里的饭吃完,然后洗好饭盒,装进柜子里,现在是吃饭时间,你不吃饭就离开违反了时间表。
“再者你需要获取足够的体力,你是去精神病院的检查室,不是去门诊看大夫。你不用担心刘月饿肚子,只要你安全回来——你忘了?我是咱们院最厉害的,但和我一起的那个家伙,和我的厉害不是一个维度,他能变出食物,等你回来,想要给刘月喂什么都可以。”
王驰一愣。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个始终沉默的男人,男人正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周遭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似乎藏着无尽的包容与力量。
那种包容很难形容,就像是……对待所有物的一种包容。
彷佛这里的一切都是他的所有物。
李继一听到大腿就激动起来,尽可能控制情绪低声说:“是啊是啊,那可是我们大腿,老厉害了,早饭还给我变了红烧肉吃,等你回来变给你看,我和陆清雪还会骗你不成?”
片刻后,王驰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快速拿起筷子,夹起碗里剩下的排骨和米饭,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咀嚼的动作带着几分急切,仿佛要在这有限的时间里汲取足够的力量。
他知道陆清雪说得对,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他必须保持体力,才能应对接下来未知的检查,才能尽快回来,回到刘月身边,更重要的是他得遵守时间表,否则他连做前面那些事的机会都没有了,每个人都必须遵守时间表,谁知道医生说院长的命令是不是骗他的。
刘月静静地坐在王驰对面,看着他吃饭,眼神里有依赖和期盼。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王驰的手臂,却在快要碰到的时候又缩了回去,只是指尖微微颤抖着。
陆清雪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那个关于“锚点”的想法愈发清晰。
王驰对刘月的信念和情感支撑,是刘月能够维持存在的关键。
一旦这个“锚点”出现问题,面前这个刘月的状态恐怕就真的岌岌可危了,而且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凝实的刘月。
李继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嘴里不停念叨着:“这院长搞什么鬼啊,非要这时候检查……王驰你快点吃,别噎着!”
陆清雪:“……”
这小子,越相处越觉得好玩。
陆清雪笑了下,将目光投回半透明的刘月。
刘月安静地坐在那里,身体透明度似乎又增加了几分,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散,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王驰,带着一种近乎依赖的专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敲打着众人的心弦。
多功能厅里的喧嚣似乎也减弱了几分,不少病人都在偷偷打量着这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感。
陆清雪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距离医生规定的十分钟,只剩下不到三分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