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下午自由活动时间足足三个半小时，三人坐在院子里吹风晒太阳。

直到四点太阳慢慢偏斜，李继受刑完毕般连忙起身：“走吧，这一个半小时要待在病房里。”

陆清雪坐得昏昏欲睡，靠在男人肩膀上，闻言打着哈欠。

“哈哈，你也困了吧？去睡一个半小时吧，五点半响警铃。”李继招了招手。

五点半，精神病院警铃响起。

李继哈欠连天，嘴里给陆清雪讲解着：“洗漱了洗漱了，洗澡洗头啥的趁现在……”

三人去到水房，拿上小盆去水池接水。

水分为热水和冷水，病人可以自行选择。

冰凉的自来水扑在脸上，让陆清雪没睡醒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陆清雪眼角余光瞥见一个护士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时不时抬头扫视一圈，像个监工。

男人站在他旁边，动作自然地帮他递过毛巾。

“谢谢。”陆清雪接过，擦脸时低声对李继问：“多功能厅现在能去吗？”

李继一边拧着自己毛巾的水，一边微微摇头，声音压得极低：“六点半吃饭的时候才能去，七点半吃药，也可以去，但只有半个小时，八点要睡觉。”

陆清雪应了一声，心里盘算着。

要怎么样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帮助刘月恢复记忆？

六点半，精神病院的警铃准时响起。

三人前往多功能厅，取饭盒排队打饭。

陆清雪端着饭盒，目光迅速扫过整个大厅，发现角落那张桌子没病人坐，心里一喜，连忙拉着男人过去，李继屁颠屁颠跟在男人后面。

“显示出来吧？”陆清雪说。

男人给陆清雪变出一碗盖浇饭，这才点了点头。

陆清雪连忙抬头看对面，只见穿着同样病服的刘月趴在桌上，身形清瘦，袖管皱巴巴的，还在睡觉。

“他还在睡啊？”

“需要你交互才可以。”男人声音很轻。

陆清雪点点头。

“哪儿呢？这吗？”李继方才听陆清雪的坐在特定的位置上，桌上就一个空位了，他伸脖子瞅着，像是想要在身边座位上瞅出个人来。

陆清雪再次点头，先埋头吃饭，李继闻着糖醋里脊的味转过头来，顿时眼睛亮闪闪地看着男人：“大腿，我，我。”

男人眉梢微挑，像是对这个跟班还挺接受，问：“想吃什么？”

李继一听高兴坏了，十分专注地想了想，回答道：“哎呀太多了，分不出来，就吃陆清雪那个吧。”

男人点头，说：“好了。”

“谢谢您。”李继双手合十朝男人拜了拜。

吃完饭洗过饭盒放好，陆清雪回到桌上，坐在李继吃饭时的位置，伸手轻拍刘月瘦弱的肩膀：“刘月，醒醒了。”

刘月唔地一声，头动了动，从纤细的胳膊上抬起来，扭头朝陆清雪看过来，一边的眼睛还睡迷蒙地挤着。

“刘月，先跟我回病房，我给你东西吃，你不饿吗？”陆清雪说道。

“雪雪……”刘月望了陆清雪一会儿，突然嘿嘿一笑，看上去有些傻萌傻萌的。

“嗯嗯，走吧。”陆清雪站起身，扶着刘月站起来。

刘月任由陆清雪搀扶着站起来，脚步有些虚浮，眼神也显得有些呆滞，但看上去很开心，一边被陆清雪扶着走一边跟他说：“雪雪，我做了个梦，我梦见你……”

说着，刘月的目光缓缓聚焦，眼睛确逐渐睁大。

他转头盯着陆清雪，眼神里充满困惑、痛苦，还有一丝恐惧，嘴唇哆嗦道：“你是……魔鬼……”

陆清雪愣住了。

“魔鬼？”陆清雪怔怔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伸手揽住刘月说：“走，先回病房再说。”

所幸刘月没有挣扎，只是浑身抖个不停，像是对好朋友变成魔鬼这件事既害怕又矛盾——朋友还是那个朋友，所以充满信任；可朋友真的成了魔鬼，所以满心恐惧。

陆清雪预想过和刘月提起一些基于猜测的事，不确定能否唤起他的记忆，却唯独没料到会得到这样出人意料的答案。

一路回到病房，李继自觉地把床让给男人：“大腿，坐我这儿，让他俩一起坐吧？您这腿这么长，身板这么高大，坐那儿不得挤得慌。”

男人垂下眼站着，像是在权衡，随后变出一张床，握住陆清雪的胳膊指了指新床，又指了指刘月。

陆清雪愣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惊了下后却不合时宜地有点想笑：“你是有洁癖不让别人坐你床啊？”

男人眨眨眼，随即用力点头：“那是我们的床。”

“……”陆清雪闭上嘴，扶着刘月走到新床旁坐下。

还不如不问。

他转头看向刘月，轻声说：“刘月，那只是梦，你看看我，我还是陆清雪，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