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李继出神地点点头，随即故意带着夸张的语气问道：“‘大人物’那事我知道啊！我当时还以为是陆清雪走了，咱们院不想错过任何捞钱的机会，才急着收新病人补位呢，结果听说是‘大人物’……所以后来呢？你就再也没见过李博了？你不是能看到‘东西’吗？晚上也没见过他？”

“没了，没见过，”迟缈果然吃“热情听众”这套，摇摇头就说，“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我跟你说，这事儿说是攻击护士被强行带走，但是哪有这么简单，邪乎得很。

“那天晚上我起夜，摸黑往卫生间走，就看见两个穿白大褂的人用推车把他带走了——李博当时应该是晕过去了，我看他一动不动的，但我还听见铁链的声音。

“第二天就传出李博攻击护士被强行带走了，我去问他们病房的人，那人说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觉得他可能也被迷晕了，或者是两个人都被迷晕了？咱们病房又没窗户，门也没锁，睡着了连开门声都听不见。

“反正我听见那两个白大褂提到‘地下室’，可咱们院哪来的地下室啊？不过从那以后，我都能听见地下传来声音，要不是那声音特别规律，我都怀疑是不是李博在敲管子呢。”

“地下室？”陆清雪忍不住走了过去，加入了对话。

迟缈看到陆清雪，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更合适的听众。和在多功能厅时截然不同，他好像一离开那栋楼整个人都自在了些：“可不是嘛！虽然暗得要死，但我不是告诉过你？我能看到‘东西’，还能听到声音吗，我绝对没看错！那两个人穿着白大褂，可走路的姿态根本不像医生，倒更像是……像是搬运东西的工人。李博被他们抬着，一动不动，简直跟个死人似的！”

“死人”两个字让陆清雪和李继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那你没跟医生或者护士说过吧？”陆清雪问。

“我就算说，可是说了有个屁用！”迟缈嗤笑一声，“他们都说我是幻觉，是我的‘病’又犯了。谁信啊！我看啊，那李博肯定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被他们给……”

迟缈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院子里的喧闹似乎在这一刻远去了，陆清雪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如果迟缈说的是真的，那这所精神病院就不仅仅是进行非法实验，甚至可能涉及谋杀——

在“精神病院”，失败的“实验品”会被“净化”；而在这里，失败的“实验品”会被处理。因为还是那句话——两者追求的不同，失败的“实验品”对这所精神病院而言没有丝毫价值。

而那个所谓的“重症监护室”，恐怕只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幌子。

以奶奶的情况来看，病人“发病”时会被注射针管里的针剂，而李博“发病”却被处理，这两者之间又存在着怎样的差异呢？

“那……那个新收的病人呢？就是你们说的‘大人物’，住进来了吗？”陆清雪扭头看了看李继，对两人问道。

“没呢，”迟缈摇摇头，“李博被带走后，那个床位就一直空着，你的床位也一样，根本没见什么新病人进来。估计是黄了吧。”

“黄了？”李继挠了挠头，“可那天王医生还跟我说，很快就会有新室友呢。”

“王医生？哪个王医生？”迟缈眯起眼睛，似乎在努力回忆。

“就是那个总是板着脸、戴金丝眼镜的男医生。”李继描述道，转头对陆清雪说：“就是平时给咱们做检查的医生里的那位，那天不是还让王驰去复查吗？”

陆清雪愣得不行。

迟缈“哦”了一声，撇撇嘴：“他的话你也信？这些医生嘴里没几句实话，不是说咱有病就是说咱病加重了。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俩最近好像走得挺近啊，那个跟你一起新来的帅哥是谁啊？这几天净看你们在一块儿了。”

他挤眉弄眼地看着陆清雪，语气带着几分八卦。

陆清雪一愣，故意含糊道：“一个……比较聊得来的朋友。”

“朋友？”迟缈显然不信，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可听说了，他是院长亲自安排进来的，身份不一般。你们可得小心点，这院里的水，深着呢。”

陆清雪被雷劈中似的愣住了。

“啥？！”李继嘴张得能塞个拳头。

迟缈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你们没发现吗？咱们院里，病人‘病好’出院的，就只有陆清雪；其他人要么常态，要么就‘发病’啥的，被复查，被打针，但是李博这样突然‘加重’，被转到‘重症监护室’，也就只有一个。以前我还不觉得，现在想想，李博那事儿……”

他打了个寒颤：“指不定就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

陆清雪神色有些凝重。

迟缈的话，无疑印证了他们之前的猜测。

“结果陆清雪还失忆又被送回来了，不然还能知道到底有没有出院的可能性。”迟缈惆怅道。

李继砸吧砸吧嘴，语气有些发虚地说：“出院不行，那咱们就逃出去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