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刚跨进去两步，身后的巷口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混着几声咋呼的吆喝，老人脸色一下子白了，慌慌张张就要把两人往里屋的储物间塞：“是那帮眼线来了！你们快躲进去，千万别出声，就当我今天没见过你们！”
男人抬手按住老人的肩膀，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转头对陆清雪使了个眼色，指尖比了个“三”的手势，又指了指巷口方向。
陆清雪一愣后心领神会，刚才堵在胸口的那点气早就散了，这会儿只觉得浑身的劲儿都提了起来，他顺着男人的暗示往侧边的货堆后一躲，攥紧了手里随手摸来的一根旧木棍，就等着外头的人进来。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杂货铺门口，伴随着哐当一声踹门的响，三个拿着短棍的黑衣男人撞了进来，领头的人斜着眼扫过脸色发白的老人，恶声恶气地开口：“老东西，听说你偷偷卖墨石？谁敢抢我们老大的货，活腻歪了？”
老人吓得腿都软了，撑着墙往后退，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哪敢卖你们的东西，是两个收旧货的走错门了，我这就让他们走，这就让他们走！”
领头的黑衣男人呸了一声，往地上吐了口恶心物，挥着短棍就往里闯：“走错门？我看是来挑衅的！真是活腻歪了，搜！给我搜出来，把这老东西一起带回去见老大！”
两个小弟立刻应了声，分开往货堆这边走，第一个走到陆清雪躲的货堆旁，刚弯腰要扒开挡着的纸箱子，后脑勺突然猛地一疼，眼前一黑就栽了过去，短棍哐当掉在地上。
第二个还没反应过来，陆清雪已经绕到他身后，一棍子砸在了他膝盖弯，紧接着手肘顶在了后颈，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
领头的听见动静回头，刚看清从货堆后走出来的陆清雪，腰眼突然被人狠狠踹了一脚，整个人往前趔趄着扑在货堆上，刚要转身喊人，后颈已经被男人硬生生按在了冰冷的木箱上，动弹不得。
领头的又惊又怒，扯着嗓子就要喊，男人直接伸手捏住了他的后颈，稍微一用力，那人就嗓子发紧发不出声音，只能嗬嗬地喘。
陆清雪踢了踢地上晕过去的两个小弟，抬头看向男人：“怎么处理？”
男人没回头，指尖转了转，把那领头的后颈捏得咔咔响，声音淡得没温度：“问出来是谁派来的，墨石到底是要给谁，我们拿了东西就走。”
老人扶着墙站在一边，看着转眼就倒了三个壮汉，嘴张了半天合不拢，好半天才缓过神，连声道：“两位高人，我早就看这帮孙子不顺眼了，这帮家伙占了我的铺子，硬逼着我帮他们藏墨石，我真是遭罪啊！”
男人松开点手，转头看向老人，抬了抬下巴：“货在哪？”
老人连忙应声：“在里屋床底下，我这就去拿！这就去！”
老人说着连忙颠颠往里面跑，没一会儿就抱着个用破布包着的东西出来，放到桌上打开。
四块乌沉沉泛着哑光泽的石头安安稳稳躺在布上，老人忙说：“就是这个，都在这儿了，两位拿了快走吧，这帮人背后的老大手黑得很，别沾了麻烦。”
陆清雪走过去拿起一块掂了掂，入手沉得很，扭头看向男人，就见男人盯着那四块石头，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
没等陆清雪开口问，男人突然抬眼看他，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随即看向老人：“不止四块吧？”
老人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手不自觉往后缩了缩：“没、没有了，就就就四块，都在这儿了……”
陆清雪心里一动，刚要开口，就听见男人笑了一声，那笑声没半点温度：“你藏起来的那一块，是给自己留的后路？还是打算偷偷给其他来接货的人留着？”
老人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连忙开口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就是想着多卖两个钱养家，我这就拿出来！这就拿出来！”
说着连滚带爬又进了里屋，没一会儿真的又摸出来一块，比那四块还要大上一圈。
男人走过去拿起那块墨石，指尖蹭了蹭石面，对着陆清雪点了点头，掏出陆清雪自上次就装在他口袋里的钱包，抽了一叠票子放在桌上，拿起五块墨石用油纸重新包好，揣进了随身带的背包里。
老人攥着那叠票子，连连鞠躬道谢，连大气都不敢出。
陆清雪看着男人把东西收拾好，刚要往门口走，地上被打晕的领头的突然醒转了一点，含含糊糊喊了一句：“你们等着……我们老大不会放过你们的……”
男人脚步没停，只是淡淡回头扫了一眼，那领头的立刻吓得闭了嘴，又晕了过去，也不知道真晕假晕。
两人出了杂货铺，把墨石搬上面包车，陆清雪才发动车子，侧头看向男人，忍不住开口：“你刚才怎么看出来有第五块的？因为你的上帝视角？”
男人系好安全带，转过头靠在椅背上，看着陆清雪笑了笑，伸手蹭了蹭他的手背：“老公这么厉害，什么都能看出来。”
陆清雪握着方向盘的手一僵，深深吸了一口气。
男人没收回手，顺着摸到了陆清雪放在档位上的手，轻轻把他的手包在自己掌心里，温温热热的攥着，安安静静靠在椅背上，没再说话。
车厢里飘着淡淡的墨石沉味，混着男人身上干净的气息，陆清雪开着车，按照导航沿着前方亮着灯的公路前往下一个目标地点。
第二个目标地点位于十公里以外的码头，咸腥的海风卷着细碎的沙粒打在车身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陆清雪把车停在离码头百来米的土坡后，熄了火侧头去看副驾的男人，就见对方还是攥着他刚才没抽走的手，指尖慢悠悠蹭着他的指节。
陆清雪抽了抽没抽动，翻了个白眼：“松手，下车干活了，上个地点看样子你不止踩点，那这个地点也得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