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前辈是部长很尊敬的对手。”小鸟游羽衣轻声道,“但是没想到部长真的会赶过来。”
“部长和田中前辈之间发生过什么吗?”柳莲二好奇地问道。
“田中前辈应该算是少有的面对立海还没有丧失斗志的普通人。”为柳莲二解答疑惑的是寒咲霜月。
对方的表情是少有的温和:“田中前辈所带领的银华,所秉持的精神就是不放弃不抛弃,一定要坚持到底。”
“作为银华继任者的浅野绿也一直贯彻着这一点。”
关东地区不少学校都试图挖过银华的墙角,明明是温暖的草地,并不是大树适宜生长的沃土,但偏偏那个倔强的孩子从始至终都平静地拒绝了所有橄榄枝。
他就这样慢慢地在银华的土地上生根发芽,与陪伴他的其他种子生长在同一片并不广阔的空间。
“你们见过的普通人太少了。”寒咲霜月一针见血地指出他们的问题。
“立海大向来实力至上,所形成的队伍无一不是实力顶尖的网球选手,在关东地区无往不胜。”
“所以很多时候大家默认立海所在的半区为死亡半区,明明还没对位就已经丧失了斗志。”寒咲霜月唇角笑意微冷,“这样的情况,或许在你们之后会更盛。”
“比赛,当然要胜利才有意义。”幸村精市说得果决。
“当然。”寒咲霜月从来不否认这一点,“但是一场精彩的比赛从来不是只看一方的实力,对手也同样重要。”
“田中前辈和天海前辈的那场比赛可是各大学校研究的重点对象。”
“所以,对天海前辈来说,那是不一样的。”
“怎么感觉你比我们还要了解部长一样……”小鸟游羽衣嘟囔道。
“毕竟我可是研究了你们这么久,天海前辈三年来的比赛录像看了无数遍,或许比你们加在一起的次数还要多……”寒咲霜月其实并不喜欢网球这样的剧烈运动,作为喜静的人,她更享受弓箭那样一击致命的快感。
但她同样欣赏网球这项运动中大家所展现的不同风采。
所以才会在泉隐月软磨硬泡许久后她还是松了口。
“不会腻吗?”毛利寿三郎抖了抖,他是喜欢部长,但是要看那么多遍录像,然后进行无数次复盘,想一想猫咪脑袋就要烧着了。
“习惯了也还好。”寒咲霜月打探道,“说起来,半决你们对六角,准备得怎么样了?”
“你这有什么新消息?”杉山枫挑眉。
寒咲霜月也不卖关子:“六角的部长,很麻烦。”
众人面面相觑。
能够让寒咲霜月说出是个麻烦的人,至少实力上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只是没等他们继续追问下去,比赛已经正式开始了。
是银华的发球局。
迹部景吾站在后场,能够隐约看到泉隐月的部分侧脸。
“呐,部长。”泉隐月双手握拍,“你还没见过我真正的网球吧。”
迹部景吾讶然。
“好好看着吧。”泉隐月的声音微不可闻,但是迹部景吾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发生了变化。
第一次,他将自己的洞察力用在了自己的双打搭档身上。
陆陆续续又来了不少人,天海澄察觉到身边有人坐下,抬头就看到了穿着蓝白队服的青学。
佐藤真理冲着他点了点头,高桥秀和已经坐下开始打量战局了。
“看样子我们当初还是保守了。”佐藤真理没想过有生之年自己能看到如此胆大的名单。
“泉那小子在做什么?”高桥秀和皱眉,“他这可不像是双打的节奏。”
天海澄反倒是一脸兴味:“他在打自己的网球啊。”
“他在让迹部配合他吗?”高桥秀和本能地皱眉。
作为高年级的前辈,在双打多数时候出于引导或是主导地位,但是像泉隐月这样锋芒毕露的双打,对于搭档而言是极为棘手的存在。
因为迹部景吾同样是一个不甘隐于芒下的人。
同样强大的光源之间,是会互斥的。
“迹部有点吃力。”手冢国光眉头微皱,这并不是一场标准意义上的双打。
“毕竟那孩子的技巧……有点无差别伤害了。”天海澄浅笑着摇了摇头,“但是迹部的表情——是泉希望的。”
这是迹部景吾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到完全解封的泉隐月。
哪怕是当初对上青学,泉隐月因为担心后辈跟不上都没有露出今天的锋芒,但是当站在他身侧的人是迹部景吾,是冰帝最年轻的部长时,他彻底地无所顾忌。
迹部,你会跟上的。
他是如此笃信。
迹部景吾的双打技术并不差,甚至可以称得上冰帝中优秀的那一类,只是能够和他适配的双打搭档太少,而能让他站在后场辅助的更是凤毛麟角。
泉隐月,是唯一一位。
“阿绿,感觉如何?”田中裕才看着虽然出汗量有些过大但是仍旧神采奕奕的后辈,有些失笑。
对于同样称得上天才的孩子来说,这样的对手才能尽兴吧。
“很开心!”浅野绿嫩绿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渴望,“部长,接下来我来主攻!”
“没问题。”田中裕才和他击掌,“防守就放心地交给我吧!”
“我们一起拿下下一局。”浅野绿的声音有些哑,但是田中裕才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脑瓜,“当然。”
下一局,是田中裕才的发球局。
极致的光芒在烈日当空下愈发闪耀,泉隐月红色的发丝上跳跃着金色光珠,眼角的泪痣更是在此刻熠熠生辉。
而作为对手还稚嫩如苗的浅野绿也迎光而上,棕褐色的短发被气浪吹开,嫩绿色的眼睛里是全然不惧的战意。
他要赢。
他要赢!
无论对手是谁,他都要拿下这场比赛!
“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啊。”棠华姗姗来迟。
天海澄点了点头:“但是很符合冰帝和银华的风格。”
“田中前辈对浅野那孩子也是费心了。”高桥秀和感叹道。
有些事情,只有自己身处同样的位置才能感受到背后的用意。
田中裕才是一个亲和力不输天海澄的男人,自带队以来银华的成绩已经突破了队史,这次更是率队走到了关东半决赛。
在这一点上,哪怕是高桥秀和都有些羡慕。
同样是独苗苗,对方田里的长得如此优秀,自家崽就可怜兮兮的……
“浅野身上确实承载着很多。”天海澄看得很清楚,“不过对方很享受这种责任。”
“这应该也是田中这次愿意冒险的缘故。”
“银华的资源对那孩子来说还是太有限了,如果浅野在单打位就意味着所有的压力都在对方身上,双打分散也不利于整体统筹。”
“所以就赌一个开门红嘛。”棠华翘着腿,单手托着下巴,“毕竟和冰帝比赛,对现在的银华来说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只是没想到冰帝拿出的是银华最渴望遇见但也最难战胜的阵容。”
佐藤真理看向场上:“或许是有意的呢。”
“也不是不可能。”高桥秀和很赞成这个观点,“冰帝那小子不是一直都希望和迹部那孩子打一次双打吗?他总不能留到关东决赛和你们立海大对上的时候再这样安排吧。”
天海澄:“所以才称之为缘分啊。”
“同样都是部长和继任者的关系,一个已经成功交接,一个还在逐渐成长。”
“这场比赛,与其说对手是对方,不如说两方都在借此向自己看重的后辈表达着什么。”
无论是什么,这场比赛,应该都足以让那些孩子们有所觉悟。
天海澄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掠过对面的立海大众人,在心底做下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决定。】
“好难得。”幸村精市率先开口,鸢尾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感叹。
“还是第一次看到天海前辈没有和大家走在一起。”
“看起来那个时空各校之间的关系都很好。”柳莲二抬头,能看到各校不同颜色的衣服交织在一起。
比起整齐划一的不同颜色,更像是斑驳的画布,所有人都在上面有着独属自家的颜色。
是很温馨的画面。
“前辈们好像都更倾向于双打。”迹部景吾发现了一个规律。
“因为能够双打的人关系都会比较亲近。”这一点宍户亮深有体会。
在双打中,能够拥有一个同频的伙伴是十分幸福的事情。
“与其说是倾向于双打,更像是一种战力溢出。”白石藏之介摇了摇头,关东主场下四天宝寺的部分很少,但是他一路看下来只觉得平行时空的国中界在他们这一代前就已经有着还算充足的战力了。
单打是实力至上,一般情况下的后辈提前适应大赛都是从双打入手的。所以哪怕在立海大强如真田、柳等人,都会被安排在双打由前辈们一带一地适应。
不仅是适应比赛,也是适应团队。
“是的。”不二周助也很赞成,“而且对于前辈们来说,比赛的胜利和后辈的成长都同样重要。”
所以银华才会一改沉稳而选择冒险。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泉前辈选择迹部做双打搭档的用意了。”不二周助轻笑道。
至少在众人眼中,冰帝的交接是最为顺利的,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值得泉隐月如此冒险的问题。
“当然是为了赢。”迹部景吾挑眉。
他或许不够了解那个时空的泉隐月,但他了解自己。
他相信自己,也相信冰帝不会让他失望。
“和头儿有点像啊。”渡边不自觉地摸了摸脑袋。
这股疯劲他可太熟悉了。
“呵。”平等院凤凰不置可否地冷笑。
“不一样的。”入江奏多愉悦地笑道,“隐月可比平等院对自己狠多了。”
“越是被注视的人越容易摔下高塔,拼命燃烧自己来换取光芒的人,自然也会油尽灯枯。”
“他的网球,对自己的伤害比我们黑洞还要大得多。”
“好复杂啊!”毛利寿三郎哀嚎着挂在越智月光身上。
“银华的那个孩子,很厉害。”德川和也看向光幕中的浅野绿,眼中带着几分欣赏。
“能够在泉这个状态下还保持着坚定的意志,确实极为出众。”三津谷亚玖斗也很认可。
银华以往的存在感渺茫如草籽,很难引起人的注意,但是当风雨愈是猛烈时,生命便越会勇敢地成长。
这样极致的反差,让众人享受了一场令人叹为观止的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