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想象精市和泉的比赛会是什么样子啊。”棠华像个街溜子，明明之前还在青学所在的半场坐得老实，幸村精市一上场，天海澄重新坐在教练椅上后，他又偷偷摸摸地跑了过来。

“棠华前辈……”毛利寿三郎往旁边移了移，给棠华腾出了个位置。

“棠华前辈。”其他人乖巧问好。

“怎么这次这么乖？”棠华摸了摸毛利寿三郎毛茸茸的脑袋瓜，这家伙因为之前关东比赛的缘故看他一向不是很顺眼。

“前辈，你别每次都用这种语气说话……”毛利寿三郎很是无奈，毕竟他除了立海大的几人外，并不喜欢其他人对他动手动脚。

不过现在棠华也勉强可以算在其中吧。

“好吧，言归正传。”棠华耸了耸肩，没再继续逗小孩了，“你们安排的单打一，应该是天海吧。”

柳莲二的眼里划过一丝诧异的光，但想到对方的身份，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好吧，看样子如果不是全国大赛五场要打满，天海是不打算上场了……”棠华看着坐在教练椅上那人白色的后脑勺，忍不住嘟囔道。

他能理解天海澄的绝大部分行动背后的意义，但同样的，他也会觉得天海澄对自己未免太过苛责了些。

天海澄——他也才14岁而已。

与泉隐月的对战，幸村精市拿出了最完美的状态，甚至比关东决赛时和迹部景吾的对打还要更高。

毕竟一路走来，他也从中学习到了不少，全国大赛是会让人产生蜕变的。

“哦呀？”泉隐月敏锐地感受到了来自幸村精市身上的精神波动，眼里泛起一丝兴味的涟漪。

“前辈的状态看起来不错。”幸村精市温声问道。

“当然。”泉隐月应道。

“那就好。”幸村精市勾唇，“不然我会很难办。”

强劲的选手虽然称不上寥寥无几，但是能够恰巧遇上的机会实在少之又少，可以说幸村精市其实有很多次都想在单打三出场和那些国三级的前辈们碰一碰，只是很可惜没机会遇到。

泉隐月是他第一个遇到的单打实力强劲的前辈。

幸村精市很是期待。

幸村精市是第一个让泉隐月感受到如此压迫感的小家伙。

鸢尾紫般的卷发随着身体运动的节奏飞舞着纤细的发丝和漂亮的弧度，国一生特有的大眼睛里带着强势的野心和明亮夺目的光彩。

毫无死角的基础实力，毫无破绽的比赛节奏。

泉隐月不由得深呼吸一口气，握拍的手紧了紧，真是个难缠又麻烦的对手啊。

接住幸村精市打向对角死角的球时，泉隐月的胳膊不禁下沉了些许。

立海大的人似乎都是这样，看着瘦瘦高高一个人，结果每个打球的力道都完全是冲着打破护网打坏球场的目的去的。

和忍足侑士待久了，泉隐月的吐槽功力也在稳步提升。

“你们立海大还真是一群怪胎。”泉隐月没忍住感叹道。

幸村精市挑眉：“谢谢前辈夸奖。”

“我还以为你会一鼓作气拿下比赛。”泉隐月并不算太了解幸村精市的比赛风格，毕竟训练赛的节奏和正式比赛的节奏是完全不同的。

“因为前辈有点麻烦啊。”幸村精市很乐意承认对手的实力，泉隐月哪怕现在并不是最好的状态，但是全国级的实力放在那里，是幸村精市这一整年的赛程下真正遇到的可以放开实力的对手。

“我该谢谢你的夸奖吗？”泉隐月眼角的泪痣熠熠生辉，精致完美的一张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如果可以，我很乐意。”幸村精市眨了眨眼睛，带着几分可爱。

前辈的轻笑声响起，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幸村。”

“嗯？”

“有人和你说过，精神类的攻击技巧，弊端会很大吗？”泉隐月的声音好像从遥远的地方悠悠飘来，飘渺模糊。

“什么？”幸村精市一愣，就看到曾经在和真田弦一郎的比赛上出现过的黑色气场再次张开。

幸村精市原本已经牢牢握在手中的比赛节奏在一瞬间——乱了。

漆黑如墨潭，幸村精市朝外蔓延的所有精神感知都只能触碰到一片虚无。精神性技巧是需要施展对象的，而幸村精市惊讶地发现，他所感知的一切都在告诉他对面的球场上没有人存在。

是一片空。

他深呼吸，将所有心神都放在手心的网球上。

这是他的发球局。

网球比赛上，其他东西都有可能蒙骗过五感，唯独球不会。

球不会消失，且一定存在。

对手也是一样的道理。

幸村精市只觉得自己好像触及到了一个新的领域，那是和精神力同源的新世界。

自从成为立海大的正选后，幸村精市在队内近乎是公认的实力第一梯队的选手，这让他一直没有对自己的极限和边界有一个具体的认识，甚至因为侧重精神力的原因，立海大队内的前辈们大多是力量型或者是技巧型的选手，在这方面实在是没办法给出合适的建议。

而现在，他遇到了。

他的表情不再是最初的淡然带笑，而是真正以一个全力以赴的状态进行比赛。

幸村精市将球轻轻高抛，球拍接触球面的那一刻，他好像感受到了一股异样的精神波动。

“前辈，你这招用不了很长时间的。”幸村精市是关东决赛的见证者，对这招的缺陷再了解不过。

“那可不一定。”泉隐月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幸村精市眯起眼睛，脑海飞速转动，试图回忆起自己遗漏了什么地方。

“看起来两个人状态都还不错，你应该可以放心了吧。”棠华看着天海澄的背影，他的头发被一根蓝色丝带浅浅扎起，乍一看实在不像是打网球的运动系少年。

更应该是坐在画板前沉醉艺术的美少年。

“还早呢。”天海澄双手环抱在胸前，食指轻轻点着臂弯。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幸村精市的实力，他也从来都不觉得幸村精市会输掉这场比赛。

但是他想看到的并不是这场比赛简单的胜利。

天海澄很清楚，泉隐月的风格对幸村精市来说是十分适配的对手，唯一不确定的是这场比赛结束后会对双方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心里的小人莫名觉得苦恼，不由得叹了口气。

“弦一郎，泉前辈这招你当时面对过，是什么感觉？”柳莲二对泉隐月的技巧一直很感兴趣，只是当时情况特殊，他并没有亲眼见证这场比赛的精彩时刻。

“……很强。”真田弦一郎犹豫许久后才开口说道。

“属于他的那半球场好像变成了一个打不破的空间，无论你将球打到什么地方他都会打回来，而且视线和感知受到阻碍后……你无法预判落点。”

“就会被牵着鼻子走……”杉山枫看向泉隐月的视线无比复杂，“泉是那种一定会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人。”

“但是精市应该他最不喜欢遇到的那种对手吧。”小鸟游羽衣晃了晃脑袋，表情倒还算轻松。

“或许应该反过来看。”棠华的目光专注在球场的幸村精市身上，“或许对于幸村来说，泉这样的对手，才是真的麻烦。”

“但是幸村会赢。”对这一点无论是真田还是柳莲二都无比确信。

棠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但是会付出代价啊。

他垂眼，掩去眼中的所有情绪。

“我不得不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