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娇娇的心又揪了一下，她用力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许娇娇从屋里出来的时候，静尘和静心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她们不知道长风说了什么，可看许娇娇的脸色，就知道不是什么好消息。她的眼眶是红红的，像是哭过。

“娇杏，”静尘走上前，握住她的手，“怎么了？”

许娇娇看着师姐，沉默了一瞬。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说裴宴受了重伤？说他要死了？说她要去找他？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师姐，”她的声音有些发涩，“裴宴受了伤，在城外。我要去找他。”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静心手里的锅铲掉在了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可她顾不上捡，只是看着许娇娇，嘴巴张着，合不拢。

静尘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她面上没有露出太多的惊讶。只是轻声问她，“什么时候走？”

“现在。”许娇娇说，“长风会安排好。”

静尘点了点头，松开她的手，转身进了屋。不多时，她出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包袱。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几件换洗衣裳，还有一些干粮。你带上。”她把包袱塞进许娇娇手里，又从袖中取出一个荷包，塞进她手里，“这里有一些碎银子，路上用。”

许娇娇看着那个包袱和那个荷包，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师姐，谢谢你。”

静尘摇了摇头，目光带着心疼和担忧。

“你曾说过你是大夫，救死扶伤，是你的本分。不管他是谁，只要是个病人，就该治。你只管去，家里有我。”静尘声音虽轻却温热。

许娇娇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静尘上前揽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快去吧！急病不等人。吉人自有天相。”

许娇娇从师姐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回去。她转过身，看着静心。

静心站在那里，脸上挂着泪，手里还攥着从地上捡起来的锅铲。她看着许娇娇，嘴唇颤抖着。

“静心，”许娇娇走过去，握住她的手，“陆公子的事，我已经让长风去打听了。他不会有事的。你在家等着，等我回来，我带他的消息给你。”

静心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娇杏，你……你也要小心。你答应我的。”

许娇娇看着她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许娇娇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长风安排了马车，停在甜水巷口。马车不大，里头铺了厚厚的被褥，还备了些干粮和水。赶车的是裴府的人，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面容冷峻，一看就是跟着长风出生入死过的。

许娇娇带着珠儿上了车，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

院门口，静尘和静心站在那里。静尘面色平静，可她的手紧紧攥着静心的手腕，像是在撑着什么。静心已经哭了，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可她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

旺财也跑了出来，蹲在门口，竖着耳朵，看着马车，像是在问：你要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许娇娇深吸一口气，朝她们挥了挥手，然后放下了车帘。

“走吧。”她对外头说。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辚辚的声响。许娇娇靠在车壁上。她想起他走的那天，骑在马上，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说：“你，要好好的。”

他答应了。

可他没有做到。他受了伤，中了毒，昏迷不醒。他把自己搞成了那个样子。

许娇娇的眼眶又红了。

她不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她不能哭。哭了，就什么都做不了了。她得留着那点力气，去救他。

马车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车帘的缝隙里，能看见外头的景象。街上空空荡荡的，没有行人，没有小贩，只有偶尔经过的巡逻官兵。天色越来越暗，暮色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把整个汴京城都染成了一片灰蒙蒙的颜色。

马车在城门口停下。守城的兵卒拦住了去路，长风翻身下马，上前交涉。他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那兵卒看了看，又低声说了几句话。那兵卒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马车驶出城门。

城外是一片灰蒙蒙的旷野。远处的山影在暮色里若隐若现，像一头头蹲伏着的巨兽。风比城里大了许多，从车帘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的味道。

许娇娇掀开车帘，望着远处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