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甜洁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冰冷的石地透过单薄的校袍传来寒意,却比不上德拉科那些话语带来的冰冷。
她将脸埋进膝盖,无声地啜泣了一会儿。泪水浸湿了布料,留下深色的痕迹。不知过了多久,眼泪终于流干了,只剩下空荡荡的疲惫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她慢慢站起身,走到自己那张挂着墨绿色帷帐的四柱床前,从床头柜最底下的抽屉里,取出一个施加了简单保密咒的、封面烫着暗银色家族纹章的笔记本。
这不是普通的日记本,是她穿越而来后,用来记录前世记忆、梳理今生态度的。
她需要一点过去的温暖,哪怕那温暖来自她如今拼命想逃离的人,来自一场注定破碎的梦。
她爬上床,拉拢帷帐,点亮床头一盏小小的、散发柔和黄光的魔法灯。靠着柔软的枕头,她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笔记本。纸页间夹杂着一些干枯的花瓣久远得她自己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了,还有她凌乱却认真的字迹。她快速翻动着,跳过那些关于剧情节点的记录、关于使命的沉重规划,最终停留在寥寥几页,记录着一些零碎片段的页面。那些片段,属于上一世的严甜洁,和那个与她纠,缠。至深的德拉科·马尔福。
那些记忆大多不甚愉快,充满了她追逐、他的冷漠忽视、以及最终彻底的结束。她快速地扫过几行字:
“又在图书馆遇见了他,他只看了我一眼,对潘西说‘这里太吵了’,然后转身离开。我面前摊开的《高级魔药制作》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斯拉格霍恩的晚宴,我鼓起勇气穿了新裙子,他整晚都在和扎比尼讨论魁地奇,一次也没有看向这边。”
“魔法部大战后,在霍格沃茨废墟边看到他,他看起来很疲惫,眼神空茫。我想上前,他却像是没看见我一样,径直走开了。那一刻,我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心口传来熟悉的闷痛。她合上眼,指尖微微颤抖。然后,她继续往后翻,目光停留在其中一页,字迹比起其他部分要稍微柔和一些,墨水似乎也因反复摩挲而有些模糊。那上面记录了一件小事,一件在那些灰暗记忆里,难得闪着微光的、称得上温馨的片段:
那天的魔药课是制作复杂的缓和剂。我的坩埚在加入最后一种材料——月长石粉末时,不知为何突然剧烈反应,喷溅出大量刺鼻的烟雾,不仅毁了我的药剂,还溅到了旁边正在小心翼翼搅拌的德拉科的袖口上。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是上好的定制面料。斯拉格霍恩教授赶过来,责备了我几句,让我课后留下来清理,并赔偿德拉科的袍子清洗费用,或者直接赔一件新的。我窘迫得恨不得原地消失,尤其是当着全班的面,还有潘西那毫不掩饰的讥笑。
下课后,我垂头丧气地留下来,面对一片狼藉和空荡荡的教室,心里满是沮丧和对昂贵袍子的担忧。就在我笨手笨脚地试图处理那些凝固的、颜色诡异的魔药残渣时,地下储物间的门被推开了。
是德拉科。他已经换下了那件被溅的外袍,只穿着里面的衬衫和马甲,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但似乎没有那么生气了。
“教授让我来拿点新的犰狳胆汁。”他干巴巴地说,算是解释了为什么折返。他瞥了一眼我手忙脚乱的样子,皱了皱眉,“你这样弄,明天也弄不干净。还会把斯拉格霍恩珍藏的龙皮手套搞脏。”
我尴尬地停住手,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出乎意料地走了过来,拿起旁边架子上的一瓶强力清洁剂和一把钢刷。
“让开。”他语气还是硬邦邦的,甚至带着点不耐。
我愣愣地让到一边。然后,我就看着他,那个向来养尊处优、眼高于顶的马尔福少爷,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异常熟练地开始处理那些顽固的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