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用一种我不知道的溶剂喷了喷,待了一会儿,再用钢刷仔细地刷,最后用清水和魔法抹布擦干。
他的侧脸在储物间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专注,淡金色的睫毛垂着,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
我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心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莫名的不安。他竟然——在帮我?
“袖子。”他突然开口,头也没抬。
“啊?”
“我说,我的袍子袖子。只是溅到一点,用‘清理一新’和特定的祛味剂就能处理,不需要赔偿。”他依旧没看我,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下次操作的时候,月长石粉末要更慢、更均匀地撒,同时逆时针搅拌三圈半,不是随便搅两下就倒进去。课本上写的步骤太简略了。”
我愣住了。他不仅没让我赔,还教了我正确的操作?
“谢、谢谢你,马尔福。”我小声说。
他终于处理完了最后一处污渍,直起身,将清洁用品归位,然后拿起那瓶犰狳胆汁。他转过身,灰色的眼睛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似乎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无奈,又很快恢复了惯常的疏离。“只是不想因为你的鱼纯,导致下次魔药课再出事故,波及到我。”他丢下这句话,就拿着瓶子离开了储物间。
我一个人站在焕然一新的操作台前,空气中还残留着清洁剂和他特有的清冷气息。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他或许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全然冷漠。至少,在那个昏暗的储物间里,他挽起袖子处理污渍的样子,
他低声告诉我正确步骤的语气,
和他最后那句别扭的解释,
都像一道微弱却真实的光,照进了我那时卑微而黯淡的仰望里。
……
by严熙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