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夜晚,马尔福庄园的某个偏厅被用来举办一场仅限于少数几个最紧密联盟家族的聚会。没有圣诞舞会那般盛大张扬,气氛却更加凝重私密。高高的穹顶上,魔法烛台洒下冷白的光,映照着光可鉴人的深色木地板和墙壁上庄严的家族挂毯。
在壁炉旁那张巨大的雕花橡木桌边,几位家主——卢修斯·马尔福、德伦特·德拉萨尔、诺特先生、罗齐尔先生、帕金森先生正围坐在一起。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面容严肃,甚至称得上阴沉。烛光在他们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偶尔有几个词句飘出来,带着冰冷的重量:“……标记……越来越清晰……无法忽视……”“……魔法部的态度……”“……必须早做准备……”“……联络……要谨慎……” 没有人明说“黑魔标记”或“黑魔王”,但那种心照不宣的恐惧与盘算,像一层无形的寒霜,笼罩在桌面上空。德伦特·德拉萨尔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杯脚;卢修斯·马尔福面色冷峻,灰蓝色的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思量;帕金森的笑容也收敛了,显出罕见的凝重。
另一端,靠近落地窗的柔软沙发区,夫人们聚在一起。纳西莎·马尔福主持着谈话,姿态依旧优雅,但眉宇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珈蜜璃·德拉萨尔、诺特夫人、帕金森夫人等人低声交谈着,话题围绕着最新款的巴黎巫师时装、某种据说能永葆青春的稀有魔药配方、以及某个家族联姻的传闻。她们的谈话努力维持着往常社交场合的节奏,但声音同样不高,笑容也有些勉强,目光时不时会飘向丈夫们所在的沉重角落。
而年轻一代则被安置在偏厅中央一组相对舒适但距离两边大人都足够远的扶手椅和小沙发区域。气氛明显拘谨。没有人敢大声说笑,连平日里最聒噪的潘西·帕金森,此刻也只是端坐着,时不时整理一下裙摆,目光热切地追随着德拉科,却不敢像在学校里那样肆无忌惮地凑过去说话。阿斯托里亚安静地坐在一旁,垂眸看着自己交叠的双手,仿佛周遭的压抑与她无关。西奥多·诺特靠在一张高背椅里,手里拿着一本皮质封面的小书,但并没有翻开,只是沉默地观察着一切。
严甜洁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凝重的空气。她看着父亲严肃的侧脸,听着那边压抑的讨论声,心一点点沉下去。黑魔标记开始明显了,这意味着伏地魔的力量在复苏,战争阴云正在聚集。她的使命变得前所未有的真实和紧迫。塞德里克还有其他无数人,危险正在逼近他们。
她的目光不由落在对面的德拉科身上。他独自坐在一张单人沙发里,身体微微后靠,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果汁,眼神有些空茫地望着壁炉方向跳跃的火焰,侧脸在光影下显得格外清晰,也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郁。潘西几次试图和他搭话,比如评论他今天的领带夹很别致,或者抱怨天气太热,德拉科都只是心不在焉地嗯一声,或者干脆不理,显得异常烦躁和疏离。潘西讨了个没趣,脸色有些难看。
严甜洁看着这样的德拉科,忽然觉得,他或许也并不喜欢这种场合,不喜欢这种沉重压抑、连呼吸都要计算分量的氛围。他冷漠外壳下的真实情绪,或许和她此刻的感受有微妙的重合。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与其在这里被动地感受压力,不如做点什么。或许在这样的环境下,暂时放下那些复杂的对抗和算计,仅仅作为两个被气氛压得有些喘不过气的同龄人,说几句话?
她深吸一口气,端起自己的杯子,站起身,在潘西略带敌意和惊讶的目光中,走到了德拉科旁边的另一张空着的单人沙发边,坐了下来。
德拉科察觉到有人靠近,眉头下意识地皱起,以为是潘西又来烦他,不耐烦地转过头,却对上了严甜洁平静的碧色眼眸。
他明显愣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那层烦躁的硬壳似乎松动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这里的气氛可真够受的,是不是?”严甜洁先开了口,声音不高,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德拉科又怔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会主动过来,更没想到她会用这种,近乎朋友间吐槽的语气跟他说话。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家族聚会里,这种寻常的语气反而显得格外突兀,却也奇异地让人放松。
他嘴角动了动,似乎想习惯性地讥讽一句“你以为这是哪里”,但话到嘴边,看着她那双清澈的、没有攻击性也没有刻意讨好的眼睛,又咽了回去。他移开视线,重新看向壁炉,但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靠回了沙发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