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如此。”他干巴巴地回了一句，声音同样不高，语气说不上热络，但至少没有敌意。

“我猜也是。”严甜洁轻轻晃了晃杯子里的果汁，“每次这种聚会，我都觉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没有尸体的守灵。”

德拉科闻言，忍不住侧目又看了她一眼，眼睛里掠过一丝近乎笑意的东西，但很快隐去。

“比喻不错。”他评价道，语气依旧平淡，但比刚才多了点活气。

严甜洁随意地将话题引开，“说起来，你暑假魁地奇还练习吗？还是说，马尔福少爷的假期被各种重要事务排满了？”

这个问题显然比讨论天气或领带夹更能引起德拉科的兴趣，也远离了此刻沉重的话题。他哼了一声：“当然练习。光轮2001需要定期维护和适应。不过——”他顿了顿，“确实有些事务。” 他没有具体说是什么，但严甜洁能猜到，可能和他父亲正在讨论的那些准备有关。

“那祝你练习顺利，别把游走球打到自家花园的珍贵草药上。”严甜洁说完突然想起自己也曾对克拉布高尔说过这句话，而禁不住嫣然一笑。

看着严甜洁这次没有任何掩饰的笑容和闪动流转的眸光，德拉科这次没忍住，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虽然很快又压平了：“用不着你操心。”

潘西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几次想插话，比如在德拉科提到魁地奇时立刻说自己父亲刚给他买了最新的望远镜，或者在严甜洁说到对角巷时尖声评论某家服装店，但德拉科要么像是没听见，要么只是敷衍地哦一声，注意力明显更多地放在和严甜洁的对话上。这让她又气又急，却又不敢在这种场合发作，只好用力搅动着裙子上的丝带，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西奥多·诺特从书中抬起眼，安静地看了这边一眼，目光在德拉科和严甜洁之间停留片刻，又垂下了眼帘。阿斯托里亚依旧保持着她的安静，只是偶尔，那双漂亮的蓝眼睛会若有所思地掠过交谈中的两人。

严甜洁其实有些意外。她原本只是试图打破僵局，让自己好过一点，没想到德拉科真的接住了话头，并且聊得还算愉快？他似乎暂时忘记了那些敌意和别扭，只是一个有些被家庭压力困扰、又对魁地奇和学校生活有话可说的少年。

当卢修斯那边似乎讨论告一段落，发出轻微的椅子移动声时，他们的交谈也自然地停了下来。德拉科迅速收敛了脸上那点难得的松弛，重新坐直身体，恢复了那种略带疏离的淡漠表情，仿佛刚才那段轻松的对话从未发生。

严甜洁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端起果汁，心中一片平静的纷杂。她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虚假的宁静。但至少在这个夜晚，在这令人窒息的纯血家族聚会里，她和他，难得地找到了一丝喘息的空间，像两条在深水中偶然交汇、又迅速分开的鱼，短暂地分享了同一片水域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