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马尔福就站在走廊拐角处,背靠着冰冷的石墙,双臂抱在胸前,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他站在那里多久了?他听到了多少?
月光落在他脸上,他的嘴角微微下撇,眼底没有一丝温度,整个人像一尊刚从冰窖里取出的雕塑。
“德拉科?”她试探着开口。
他没有动,只是盯着她,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愤怒讥讽还有一丝极力压抑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什么别的东西,但严甜洁读不懂。
“一周。”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整整一周,你像只忠诚的小狗一样跟在迪戈里后面,寸步不离。”
严甜洁皱眉:“我不是——”
“让他和他那个朋友没法单独待着,让全校都在传你们的流言。”他打断她,向前走了一步,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着冰冷的火焰,“缇安吉·德拉萨尔,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成就感?嗯?”
“德拉科,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他拧起眉,语气越加低沉冷漠,“解释你怎么为了他连名声都不要了?解释你怎么在他面前装乖卖巧、死缠烂打?还是解释你这一周——”他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随即更冷的一个个音节向她砸下来,“连看都没看过我一眼?”
严甜洁愣住了,她看着德拉科的眼睛,在那层冰冷的怒火下面,她忽然捕捉到了什么——一丝极其细微的,委屈吗?
她在保护塞德里克的那一周里,确实没有想过他,这个认知让她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愧疚和深深的疲惫。
“德拉科,”她放软了声音,试图安抚他,“这一周我做的事,有我的原因。我没法跟你解释太多,但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的原因。”他重复这几个字,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微笑,“你的原因就是迪戈里?你的原因就是他可以让你放下所有尊严,而我连知道真相的资格都没有?”
“德拉科!”
“怎么?”他低下头,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灼人的怒火,“和他待在一块感觉怎么样?嗯?是不是特别高兴?被他夸一句最勇敢的女孩是不是让你心花怒放?”
严甜洁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地一声断了。她累了一周,被流言围绕了一周,眼睁睁看着秋张无奈的眼神内疚了一周,好不容易熬到结束,想着可以松一口气,可以回去好好睡一觉——
然后他在这里,用这些尖刻的话质问她,侮辱她,把他根本不理解的事情扭曲成这样。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翠绿色的眼眸里最后一丝光芒也褪去了,接着是一片冷冷的平静。
“德拉科·马尔福。”她的声音不重,却一字一顿,“你要怎么想,随便你。”
说完,她侧身,从他身边绕过去,头也不回地走向相反的方向。
德拉科愣在原地,他没想到她会这样,他以为她会解释,会哄他,会用那种软软的语气说你误会了——就像以前那样。他甚至准备好了下一轮更刻薄的话来回击她,让她知道她不能这样对他。
但她没有。
她只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像黑湖最深处的冰层,然后,她走了。朝着礼堂的方向。没有回头。
德拉科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