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双眼睛正看着他,平静得让他更窝火,她甚至没有生气,没有反驳,只是那么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她,严甜洁下意识想挣脱:“你干什么!”
“你看看你,一会儿笑一会儿发呆一会儿又像要哭——你以为你是多变的天气吗?”
严甜洁愣住了。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快得像是在跟自己生气,“不知道你为什么哭,不知道你那些奇怪的话是什么意思,不知道你为什么对迪戈里那么上心——”
德拉科这时顿了顿,似乎努力平复自己的烦躁,继续道:“但你不能一直这样。”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她的脸:“你看你这副样子,眼底青得跟地窖里的蝙蝠,脸色白得能直接去演鬼片,吃饭了吗?肯定没有。你打算就这么熬着?把自己熬死?”
严甜洁立刻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
“不许哭。”他盯着她,语气霸道得不讲道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哭,反正不许哭。哭有什么用?哭能解决问题吗?哭能让你那些莫名其妙的担忧消失吗?身体是你自己的。你遭践它,没人替你疼。”
严甜洁怔怔地看着他。他脸上是那种惯常的高高在上的表情,下巴微微抬起,蹙着眉毛,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又像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抖。或许是极力隐藏的担忧,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关心,或许他真的已经把关心她当做了习惯。
严甜洁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明明他们还在冷战,明明他前几天还对她冷嘲热讽,可此刻,他站在这里用最欠揍的语气说着最知心的话。
“你看什么看?”德拉科被她看得有些慌,声音里的气势弱了几分,“我说错了吗?”
严甜洁摇了摇头。
德拉科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后退一步,恢复了那副冷漠的样子。
“自己去吃饭。”他硬邦邦地说,“别在我面前晃,看着烦。”
说完,他转身就走,大步流星地朝公共休息室门外走去,头也不回。
严甜洁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他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似乎想回头,但最终还是没有。
严甜洁低下头,看着自己刚才被他攥过的地方,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和她之前恍惚的笑都不一样,浅浅的,却带着一丝暖意。
她知道他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他知道她不知道的那些事,知道她无法言说的恐惧,知道她在这个世界里挣扎的孤独。他不知道该怎么帮她,只能用这种方式。
“谢谢,德拉科。”
她对着空荡荡的公共休息室,极轻地说了一句。她想着昨晚月光下的塞德里克,想着此刻不知道去了哪里的德拉科,想着那些她拼命想要改变却似乎注定要发生的命运。
心还是疼的,怕还是怕的,茫然还是茫然的。但刚才那一刻,有一个人告诉她:有人在看着她,有人在关心她,有人不希望她这样自弃。
严甜洁望着德拉科消失的方向,弯起嘴角,轻声低语着喃喃:“下次,别用这种语气关心人了。会让人想打你的。”
她迎着光,走向礼堂,走向新的一天,而身后,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风在轻轻回响,那些她所要面对的情绪,都被刚刚那个人悄悄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