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石门滑开时，德拉科已经在那站了很久。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是那个害他一夜没睡好的理由，是一个能让他不再胡思乱想的答案。

直到她终于出来了，严甜洁穿着校袍，头发披散着，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还没完全清醒。她的脚步有些飘，走到公共休息室中央时，忽然停下来，望着窗外黑湖幽暗的湖水，嘴角莫名其妙地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很浅，却像是想起了什么极美好的事，美好到让她忘记自己身在何处。

德拉科正要开口叫她，她的笑容却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倏地消失了。紧接而来的是一种空洞的，极其遥远的神情，她望着窗外，那目光穿透了黑湖，穿透了城堡的石墙，望向一个他永远无法触及的地方，在那双翠绿色的眼眸里，瞬间又盛满了悲伤。

德拉科还没反应过来，又看见她又笑了，这次是那种很恍惚的笑，像个幼稚的小女孩。

德拉科僵在原地。她这是怎么了？他想起她在他淮里抽泣得不能自已的样子，想起她说的那些奇怪的话。他以为一夜过去，她会好一点，会恢复正常，会像往常那样用那双狡黠的绿眼睛看他，偶尔和他生气，偶尔又莫名其妙地对他好。

可眼前这个人，明明站在那里，却又像飘在别处。

她一会儿笑，一会儿发呆，一会儿又露出那种悲伤，她根本没注意到他站在门口，没注意到有人在看着她。

德拉科张了张嘴，想叫她，想说点什么，可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该说什么？昨晚和迪戈里去哪儿了？问她为什么哭？问她那些日记里的话是什么意思？问她到底在想什么？

他没有立场问这些，这个认知像一根刺，扎得他有些疼。

“缇安吉。”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他自己也觉得陌生。

严甜洁转过头，看到他，愣了一下，那双绿眼睛里有一瞬间的茫然，像是在辨认他是谁。然后，她露出一个礼貌然而带着些疏离的笑容：“早，马尔福。”

她说的是马尔福。不是德拉科。德拉科觉得他坍塌得更加彻底了。

她说完就要往门口走，像是打算直接越过他，去礼堂吃早饭，去上课，去继续她那些他看不懂的恍惚。

“你等等——”

他拦住了她。

德拉科忽然觉得自己很窝囊。他，马尔福家的继承人，从小到大想说什么说什么，想讽刺谁讽刺谁，从来没有犹豫过，可现在，面对这个严甜洁，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严甜洁等了几秒，见他只是愣愣地看着自己，微微歪了歪头：“有事？”

“我，”德拉科咬了咬牙，“你昨晚——”

他猛地顿住。你昨晚去哪儿了？和迪戈里干了什么？为什么哭？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圈，最后只化作一句干巴巴的：“你昨晚睡得好吗？”

话一出口，他就想山自己一巴掌。

严甜洁也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她看着他那张别扭的神色，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还好。”她轻声说。

德拉科的火噌地就上来了。

还好？这叫还好？她照过镜子吗？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子吗？

“还好？”他重复这两个字，声音不自觉地高了几度，“你管这叫还好？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你那副、那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