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已经过了午夜，大多数人都已回寝室休息，只剩下几个角落还零星坐着些学生。

德拉科·马尔福坐在他最常坐的那张扶手椅里，面前的矮几上摆着一杯早已冷透的红茶。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布雷斯·扎比尼从棋盘上抬起眼，和西奥多·诺特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所以，”布雷斯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得很好的笑意，“你是说，你半夜睡不着，出去透气，然后恰好看到德拉萨尔小姐也睡不着，出去散步？”

德拉科的脸色更黑了。

“我看到了她和迪戈里。”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在场地那边。”

西奥多翻过一页书，语气平淡：“然后呢？”

“然后？”德拉科顿了顿，脸上的阴郁更深了一层，“然后迪戈里那个混蛋不知道施了什么咒语，他们俩就那么消失了。”

布雷斯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消失？”他重复这个词，眼睛里满是促狭，“你是说，他们发现你在偷看，所以用幻身咒或者隐身衣藏起来了？”

“我没有偷看！”德拉科几乎是吼出来的，随即意识到音量过大，又压低声音，但那股怒气丝毫未减，“我只是、只是恰好看到了！”

西奥多将书签夹进书页，合上书本，抬起那双过分冷静的眼睛看向德拉科。

“你半夜不睡觉，去场地那边透气。”他说，语气像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恰好看到德拉萨尔小姐也在那里透气，恰好看到迪戈里也在那里透气，然后他们恰好施了魔咒让你看不到后续。”

他顿了顿。

“你觉得这些恰好加起来，说明了什么？”

德拉科的脸色由黑转青。布雷斯已经笑倒在了沙发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西奥，你别这样，他会爆炸的。”

“我已经炸了！”德拉科咬牙切齿，“你们两个能不能认真一点？她在半夜单独出去！还是和那个迪戈里！”

“哦——”布雷斯拉长了语调，从沙发里撑起身，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所以你是担心她？还是别的什么？”

“我！”

德拉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布雷斯看他那副样子，笑得更欢了。

“德拉科，我的老友，”他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知道你现在的表情像什么吗？像一只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嗅嗅。”

“扎比尼！”

“好了好了，”西奥多难得开口打圆场，虽然他接下来的话让德拉科更想杀人，“布雷斯说得没错，你确实很在意她。但问题是，你得先想明白，你有什么立场在意这个。”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德拉科从头凉到脚。

立场。他有什么立场？他们是同学，是同院，是什么？

“她没有义务告诉我她去哪。”德拉科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那股怒气一点点瘪了下去，“我知道。”

他说不下去了。

布雷斯看着他，脸上的调侃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同情：“德拉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德拉科没有回答。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将他的侧脸映得明明灭灭，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闷闷的，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我不知道。”

他说的是真话。

他真的不知道。他只知道看到她半夜和迪戈里在一起会生气，知道她一周不理自己会烦躁，知道她昨天在自己怀里哭的时候，他多么骄傲。

布雷斯和西奥多对视一眼。

“好吧，”布雷斯耸耸肩，“那换个问题。你刚才在外面，看到他们消失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什么？”

德拉科想了想，眉头皱得更紧了。

“想冲过去把那个迪戈里从她身边拽开。”

布雷斯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