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德!”盖瑞跑过来,拉住他的胳膊,“快!要开始了!”
塞德里克最后看了一眼邓布利多,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湖边。可他的心,不在这儿,它在那个不知道在哪儿的人身上,他怎么能全心全意地比赛呢?!可是邓布利多说他结束比赛就会知道,就会见到她,那么他唯一的选择就是跳进湖水。
哨声响起,冰冷的水包围了塞德里克,泡头咒在他脑袋周围撑起一个透明的气泡,他向下游去,越过水草,越过鱼群,朝着人鱼村庄的方向。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到底在哪儿?他该怎么去找到她?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对付一路上遇到的水下生物的攻击,他还没有意识到,就发现自己已经下意识地击败了那些水下生物,他的一路都很顺利,所以很快人鱼村庄就出现在视野里。
塞德里克游过去,看到人鱼们聚集在一起,中间绑着几个人影,他加速游过去。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那是严甜洁!她闭着眼,被绑在一根石柱上,墨绿色的长裙在水里飘荡,黑色的头发像海藻一样散开,她的脸苍白,嘴唇微微发紫,但还有呼吸,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塞德里克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游过去,伸手去解她身上的绳子——
“不行。”
一个人鱼游过来,用沙哑的声音说:“只能带走你的人质,她是波特的。”
塞德里克的手僵在半空。什么?什么叫波特的?她是他的朋友!他转过头,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绑着一个人,秋张闭着眼,同样被绑在石柱上,银蓝色的裙子在水里飘荡,她的脸色也一样苍白。
看来,秋张才是他的,而严甜洁是哈利的。塞德里克愣在那里,手还悬在半空,不知该放还是该收,秋张是他的女朋友,他应该立刻救的人。可严甜洁该怎么办?万一哈利不来呢?万一严甜洁没人来救就死了怎么办?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想起昨天下午她坐在草地上对他笑的样子,她跟斯内普走之前,回头对他笑了笑,说去去就回的样子。那是她看他的最后一眼。
“塞德里克。”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回头,看到哈利正朝他游过来,哈利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严甜洁身上。
哈利到了,他来救她了,塞德里克应该放心的,可他没有。他看着哈利笨拙地游过去,看着哈利手忙脚乱地去解绳子。
哈利他会吗?他能吗?他把严甜洁放在第一位吗?他能在咒语解除后及时把严甜洁送出水面吗?严甜洁都不会游泳,在这湖底,在这深不见底的黑暗里,哈利能救她吗?
可塞德里克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秋张就在旁边,他第一位得对女朋友负责,然后才是朋友。他不能丢下秋。
塞德里克深吸一口气,用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他游到秋张身边,开始解她身上的绳子,动作机械,眼神空洞,他不敢再看那个方向。
绳结解开,秋张的身体软软地靠进他怀里。他抱着她,开始往上游。
可他忍不住,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哈利还在和绳子搏斗,严甜洁依然闭着眼,脸色苍白得像一尊瓷偶。
塞德里克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一样:带她走,求求你,带她走,哈利请求你替我好好照顾好她。
塞德里克拼命往上游,把所有的力气都用上,终于把秋张送到岸上,交给庞弗雷夫人,然后他一定要回来。
不管她是谁的人质,不管规则是什么,他一定要回来。
塞德里克抱着秋张从水里出来时,她已经醒了,却浑身发抖,嘴唇发紫,整个人蜷在他怀里。庞弗雷夫人冲过来,用厚厚的毯子裹住她,开始检查她的生命体征。
“塞德里克……”秋张虚弱地唤他,声音细若蚊蚋。
“我在。”他紧紧握着她的手,灰褐色的眼眸里满是心疼和焦虑,“我在这儿,没事了。”
他应该回去的,他应该回去找缇安吉,可秋张这副样子,他怎么能走?秋张怎么办?可是缇安吉又怎么办?他要相信哈利,相信缇安吉,秋张这次一定是因为这次宝物计划所以提早回校了,说到底,这是他的责任,她为他做出牺牲,他还怎么能离开她?
他抬头望向湖面,那片幽暗的水波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哈利还没有上来,缇安吉也没有上来。
“塞德里克,”秋张又唤他,声音更弱了,“我好冷。”
他低下头,把她抱得更紧,他痛苦地闭上眼:对不起,缇安吉。对不起,我必须把女朋友放在第一位,因为她必须是我第一个要负责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湖面终于有了动静。
哈利·波特从水里冒出来,泡头咒已经消失,他大口喘着气,脸色发白,他一手拽着加布丽,他的背上,趴着严甜洁。
她浑身湿透,墨绿色的长裙紧紧贴在身上,黑色的长发像海藻一样黏在苍白的脸上和脖颈间,她的手臂无力地环着哈利的脖子,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水。
哈利奋力往岸边游,可他的动作已经很吃力了,毕竟他背着一个人游了这么远。
“快来人!”他喊道,声音沙哑。
下一秒,一个人影冲进了水里。
是布雷斯·扎比尼!他甚至没有脱鞋,没有卷裤腿,就那么直接冲进冰冷的湖水里,一把从哈利背上把严甜洁接过来,动作快得惊人,稳得像做过无数次。
“缇安吉?缇安吉!”
他抱着她往岸上走,一边走一边低头看她,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严甜洁的脸白得像纸,眼睛半睁半闭,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像一只濒死的蝴蝶。
“缇安吉!”他又喊,声音都在发抖。
严甜洁被放到岸边的草地上,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一口又一口湖水,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然后她心有余悸地大哭起来,那哭声来得毫无预兆,却又汹涌得无法抑制。她蜷在草地上,浑身发抖,眼泪混着湖水一起往下流,无助又可怜。
布雷斯第一次手足无措,这又不是他惹哭的,他该怎么安慰?犹豫了一下,他上前几步有点笨拙地抱住她,用这种他不习惯的、不带着任何调情意味的、温暖的拥抱。
严甜洁感到胸腔一阵温暖,炙热的、滚烫的温度刺激着她的情绪。她一下趴在他肩上,继续放声大哭,不过这次似乎少了那种后怕的情绪,多了几分安全感。
可看着她哭得毫无形象,哭得像个三岁的孩子,哭得布雷斯的心都揪成了一团,他不习惯照顾别人,更不习惯照顾一个眼下似乎只有三岁智商的小朋友,他就那么抱着她,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