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严甜洁窝在靠窗的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本书,但目光明显没在书页上。她的头发还湿着,刚洗完澡,披散在肩上,把肩头的毛衣洇出一小片深色。她按照庞弗雷女士的嘱咐让自己保持温暖。
布雷斯从男生寝室通道里走出来,一眼就看到她,他晃过去,在她对面的沙发上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
“又在发呆?”
严甜洁抬眼看他,他换了身干净的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头发也刚洗过,看起来比平时软了几分,那双灰绿色的眼睛正带着笑意看她,像一只慵懒的黑猫。
“我在看书。”她晃了晃手里的书。
“书拿反了。”布雷斯假装好心道。
她低头一看,还真是反的,有点恼火地看向布雷斯。布雷斯笑出声,那笑声低低的,在安静的公共休息室里格外清晰:“缇安吉,你这样子,我很难相信你是个拉文克劳。”
“我是斯莱特林。”她咬牙。
“哦对,斯莱特林。”他拖长声音,“斯莱特林的学生看书看反,这可真是给学院长脸。”
严甜洁抓起旁边的靠枕就砸过去,布雷斯灵活地接住,笑得更大声了。
“好好好,不笑了。”他把靠枕抱在怀里,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说真的,你从湖里出来后,是不是把脑子也留在湖底了?”
“布雷斯·扎比尼!”
“在呢在呢。”他懒洋洋地应着,眼睛里却带着一种暖洋洋的光,“怎么了?”
严甜洁瞪着他,却发现自己瞪不了多久,他那种笑容太欠奏了,又太让人生不起气来。
她放弃地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真的搞不懂你。”
“搞不懂什么?”
“搞不懂你这个人。”她侧过头看他,“你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
布雷斯挑眉:“什么意思?”
“就是,”她想了想措辞,“你对每个人都是这样吗?总是笑着,总是调侃,从来不让别人看到你真正在想什么?”
公共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壁炉里的火烧得噼啪作响,在寂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布雷斯看着她,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又隐去。
“你挺关心我?”他问,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但似乎比平时轻了一点。
严甜洁翻了翻眼珠:“我只是好奇,你那么多情史,我好奇你是怎么做到让每个姑娘都觉得你特别真心的。”
布雷斯笑了,带着一点无奈:“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都有吧。”严甜洁无所谓地耸耸肩,眼中带上几分叫布雷斯无法直视的细碎的星光,纯粹澄澈得仿佛是古山中深藏地底的清泉,“所以,说说呗,你的情史。”
布雷斯靠回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你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比如——”她想了想,“你第一个喜欢的姑娘是谁?”
布雷斯沉默了几秒。
“三年级的时候,拉文克劳的一个学姐。”
严甜洁眼睛一亮:“然后呢?”
“然后?”他笑了笑,“然后她告诉我,她喜欢的是我朋友。”
“哇哦。”严甜洁托着腮,“那你怎么办?”
“怎么办?”他耸肩,“我笑着说‘那挺好的’,然后回去难过了一个月。”
“你?难过一个月?”她一脸不信。
布雷斯看着她,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她读不懂的东西。
“怎么?我不能难过?”
“不是,只是……”她顿了顿,“你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为情所困的人。”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严甜洁想了想。
“嗯……花心大萝卜?见一个爱一个?永远笑嘻嘻的,永远无所谓?”
布雷斯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自嘲。
“你倒是挺了解我的。”
“所以我说对了?”
“说对了一半。”他看着她,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平时少见的严肃,“我是喜欢和姑娘们开玩笑,是喜欢和她们打打闹闹,但我不是见一个爱一个。”
严甜洁提起兴趣,挤了过去:“哦?”
“爱这种东西,”他顿了顿,“很麻烦的,我不想麻烦。”
“所以你就不爱?”
“我没说不爱。”他纠正她,“我只是说,不会轻易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