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了。”那个声音说。
冰冷,高亢,像蛇在吐信。
伏地魔站在她身后,她没有回头,但她能感觉到他那种冰冷的、审视的、像蛇一样滑过她皮肤的目光。她听到他一步一步走过来,长袍拖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德拉萨尔。”他重复这个姓氏,像是在品味什么,“老德伦特的女儿?”
虫尾巴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讨好的颤抖:“是的,主人。纯血,德拉萨尔家族,和布莱克家联姻的那个——”
“我知道德拉萨尔。”伏地魔打断他,声音里有一丝不耐烦,他绕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严甜洁看到了那张脸,没有头发,没有鼻子,只有两道细长的鼻孔和一双血红的、蛇一样的眼睛,他的嘴唇很薄,弯着一个残忍的弧度。
“你在这里做什么,德拉萨尔小姐?”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跟一个孩子说话,“来参观?还是来送死?”
严甜洁的嘴唇在发抖,她说不出一句话。
伏地魔看着她,那双蛇眼在月光下发出幽幽的红光:“德伦特·德拉萨尔。”他念她父亲的名字,像在念一个账本上的条目,“他会来救他的女儿吗?”
严甜洁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对啊,父亲会来吗?她和家族谁重要?
“我听说德拉萨尔先生很爱他的女儿。”伏地魔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但爱这种东西,谁知道呢?”他转向虫尾巴,“把她绑起来。看她父亲会不会来。如果他来了……”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残忍的事,嘴角弯起一个残忍的弧度,“也许我会考虑饶了她,如果他不来——”
他没有说完。但他不需要说完。严甜洁知道那个如果后面是什么。
虫尾巴把她拖到一根墓碑旁边,用绳子把她的手腕绑在身后,绕在冰冷的石头上。严甜洁没有挣扎,不是不想,是腿软得站不住。她跪在墓碑前面,膝盖磕在碎石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气,但很快就感觉不到了,因为恐惧把所有的知觉都吞没了。
她的父亲,德伦特·德拉萨尔,那个会在她撒娇时无奈叹气的男人,那个在舞会上看着她被众人簇拥、嘴角弯起骄傲弧度的男人,他会在接到消息后赶过来吗?从英国到小汉格顿,从庄园到这片墓地,他会来吗?她不知道。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害怕过,不是怕死,是怕他不来,是怕证实那个答案:原来她不够重要,原来德拉萨尔家的荣耀、纯血的面子、那些舞会上虚伪的寒暄,原来那些东西,比她重要。
伏地魔已经不再看她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哈利身上,他的仪式、他的复活、他的那些她早已在书里读过无数遍的台词。她没有听,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反反复复,像咒语,像祈祷:爸爸,求你来,求你快来。
月光照在墓碑上,惨白,冰冷。远处传来伏地魔的笑声,高亢,刺耳。哈利在喊什么,她没有听清,她只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跳的飞快,格外有力而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