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布雷斯支着手臂靠到她边上的栏杆上,“这可是意大利最好的柠檬水,我小时候喝它长大的。”
“所以你才这么酸?”
布雷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缇安吉,你刚才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严甜洁她想了想,好像是,她好久没有跟人开玩笑了。布雷斯看着她嘴角那一点极淡的弧度,没有追问,只是把自己的柠檬水跟她碰了一下。
“欢迎回来。”
晚上的舞会是在扎比尼家的花园里,这是布雷斯专门准备的舞会。严甜洁换了一条浅蓝色的长裙,头发散下来,别了一枚珍珠发卡,她站在喷泉旁边,看着那些穿得像花蝴蝶一样艳丽颜色裙子的意大利姑娘们在舞池里旋转。
“怎么样?”布雷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旁边,手里又端着两杯饮料,这次是气泡酒,“有没有看上的?”
“看上的什么?”
“朋友啊,你不是要认识漂亮姑娘吗?”他朝舞池里努了努嘴,“那个,穿红裙子的,是我表妹。旁边那个,黄裙子的,是邻居家的。还有那边——”
“你表妹叫什么名字?”
布雷斯愣了一下:“呃……”
“你又不记得了?”严甜洁看着他。
他无辜地眨眨眼,轻松一笑:“女孩子太多了嘛。”
严甜洁看着他,忽然笑了。这次是布雷斯最喜欢看到的那种笑,他知道,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嘴角会上扬,整个人像被点亮了一样。
“你终于笑了。”
她看着他,那双翠绿色的眼眸里有了光:“嗯。”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气泡酒递给她,自己也举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杯子碰撞的声音很清脆,很轻快,像把所有烦恼都敲碎了一般。
西奥多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果汁,面无表情:“你们俩在这儿偷懒?”
“我们在社交。”布雷斯说。
“跟谁社交?”
“跟喷泉。”
西奥多看了他一眼,又看看严甜洁,微微一笑:“缇安吉,你知道他为了今天,跟他母亲吵了多久吗?”
严甜洁怔了一下:“什么?”
“他非要办这场舞会,他母亲说要请名册上的人,他说不行,只能请年轻人。他母亲说要请专业的乐队,他说不行,要请会跳圆舞曲的。他母亲说……”
“西奥!”布雷斯打断他,耳朵尖有点红。
西奥多不理他,继续说:“他母亲说‘你是不是为了那个英国女孩’,他说不是,然后他母亲说……”
“西奥多·诺特!”布雷斯的声音抬高了,像是急于掩盖什么。
西奥多终于停下来,看着他,面无表情:“我只是觉得她应该知道。”
布雷斯瞪着他,西奥多面不改色。
严甜洁看着这两个人,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布雷斯。”
“嗯?”
“谢谢你。”
“不用谢。”他笑了一下,说,“下次别让我等这么久就行。”
那天晚上,他们跳了舞。不是那种正式的、按部就班的舞,是布雷斯拉着她在喷泉旁边转圈,西奥多在旁边看着,偶尔被布雷斯踩几脚。严甜洁笑得喘不过气,裙子转起来像一朵蓝色的花,月光洒在花园里,洒在那些白色的帐篷和金色的灯光上,严甜洁的心终于变得轻巧畅快,她大声笑着叫着,紧紧搂住布雷斯的脖子,亲吻他的脸颊,她跳得太快乐太疯狂,忘了那些舆论,头发都跳散了,脸颊泛起两片红晕,声音也因为唱了太多歌而微微嘶哑,可是这是快乐的值得的,布雷斯确实用一场舞会就把严甜洁治愈了。
后来,严甜洁坐在喷泉边上,脱了鞋,把脚伸进凉水里,布雷斯坐在她旁边,西奥多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布雷斯。”她忽然开口。
“嗯?”
“你那个表妹,红裙子的,叫什么来着?”
布雷斯愣了一下:“你问这个干嘛?”
“我好奇。”
他想了想,想了很久:“玛丽亚?”
“是吗?”
“也许是……安娜?”
西奥多在旁边淡淡地说:“索菲亚。”
布雷斯看着他,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
“因为刚才她跟你说了三次自己的名字。”西奥多面无表情,“你每次都说‘好的,美女’。”
严甜洁笑出了声,差点从喷泉边上滑下去,布雷斯一把拽住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远处,乐队的音乐还在继续,姑娘们的裙摆在风中飘动,笑声和歌声混在一起,飘向夜空,严甜洁靠在喷泉边上,看着月亮,忽然说:“我以前觉得,意大利很远。”
布雷斯看着她,眼神中带了几分认真:“现在呢?”
她想了想,转头看向他,笑了一下:“现在觉得,也没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