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珈蜜璃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拽进来,“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出去的。”
严甜洁从沙发后面探出头,瞪着布雷斯,他的眼睛正好看过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秒。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然后飞快地移开,去看天花板,为了避免尴尬,他看得很认真。
“你你你,先转过去。”严甜洁的声音还带着羞恼。
他乖乖转过身,背对着她,贝拉和露西亚还在笑,珈蜜璃在旁边摇头:“你们这些孩子,真是的。”
严甜洁从沙发后面爬出来,拽了拽裙子,又拽了拽。裙子还是那条裙子,薄薄的,软软的,她忽然觉得它太薄了,太软了,太不得体了,于是她抓起沙发上的毯子,裹在身上,把自己包得像一个粽子。
“好了。”她的声音闷闷的,“你转过来吧。”
布雷斯转过身,看到她裹着毯子的样子,愣了一下,终于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她瞪他。
“没什么。”他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裹着毯子只露出一个脑袋的样子,“你这样,简直就像一只被毯子吃掉的小猫。”
严甜洁瞪着他,但他笑着看她,眼睛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很暖的光芒。她的心跳快了一拍,赶紧把脸埋进毯子里,声音闷闷的:“布雷斯·扎比尼,你太讨厌了。”
“我知道。”他靠在沙发上,手枕在脑后,看着她,“你说了很多次了。”
她抬起头,从毯子缝隙里看着他,他坐在那里,被三个姐妹围着,他的脸红还没有完全退,但他的眼睛很亮。她忽然觉得,被看到了,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贝拉凑过来,压低声音,用只有她能听到的音量说:“缇安吉,你知道吗,他刚才看你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贝拉!”严甜洁的脸又红了。
“我说的是真的。”贝拉笑着退回去,“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像被雷劈了一样。”
露西亚在旁边接话:“不是雷,是爱神的箭。”
“你们够了!”布雷斯的声音懒洋洋的,慢吞吞的,但似乎在掩饰着他的紧张。
下午,严甜洁带着朋友们去参观了庄园里的湖泊、山谷和一片茂密的树林,等他们回到房子里,天已经暗了。珈蜜璃在餐厅准备晚餐,让他们先自己在宅邸里逛逛。严甜洁带着他们上楼玩,德拉萨尔家的楼梯很多,一层又一层,根本就看不到尽头。贝拉数着台阶,露西亚在每个拐角停下来看墙上的画,吉亚跟着,面无表情,但眼睛一直在转。
“这是第几层了?”贝拉喘着气。
“第五层,”严甜洁说,“还有三层。”
“还有三层?!”露西亚扶着墙喘着气求饶般嚷嚷着,“你们家为什么要建这么多层?”
“我太爷爷喜欢爬楼梯,他说爬楼梯对身体好。”
“你太爷爷活了多少岁?”
“九十三。”
“那确实对身体好。”布雷斯从后面跟上来,气也不喘,带着戏谑的目光看着姐妹们,建议严甜洁,“你慢点,她们跟不上。”
严甜洁回过头,看着贝拉和露西亚累得靠在墙上,笑了一下:“你们意大利人不是天天爬山吗?怎么爬个楼梯就不行了?”
“意大利的山是山,楼梯是楼梯。”露西亚喘着气,“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山有风景,楼梯只有墙、火炬、画像,撑死多几张没有用的华丽大挂毯。”
严甜洁笑出了声:“那我带你们去看有风景的楼梯怎么样。”
她继续往上走,布雷斯跟在后面。贝拉和露西亚已经累的说不出话,连吉亚都喘气了,她们终于到了顶楼。严甜洁推开一扇小门,走出去,是一个露台。
“这是哪儿?”贝拉跟出来,扶着栏杆,大口喘气。
“我小时候的秘密基地。”严甜洁走到栏杆边,指着远处,“看。”
她们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天已经完全暗了,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铺满了整个天空。墨黑色的苍穹没有一丝流云,也没有月亮,只有无数大大小小的星星,密密麻麻的,将天空映照得很亮堂。
“好漂亮。”露西亚仰着头情不由衷地低声喃喃。
“我小时候经常一个人坐在这儿看星星。”严甜洁靠在栏杆上,随意地抱着胳膊看向朋友们,神色带着些自豪,“我父亲说,星星是祖先的眼睛,他们在天上看着我们。”
“你信吗?”布雷斯站在她旁边,扭头对她微笑。
“小时候信,现在不信了。”
“为什么?”
“因为如果真是祖先的眼睛,那他们看到我干的那些坏事,肯定气得闭眼。”
他笑了。
楼下,珈蜜璃已经把晚餐摆好了。长长的餐桌,银质的烛台,刚烤好的面包和热汤,油亮的烤鸡和芝士炸鱼、喷香的炖菜和海鲜,家养小精灵上来通知大家可以用餐了。贝拉和露西亚饿坏了,她们最快抵达楼下享用晚膳,吉亚慢条斯理地跟在后面,布雷斯在严甜洁旁边,没有对话,只是默默跟随着。
晚餐快结束的时候,珈蜜璃端来一盘水果,布雷斯站起来帮她接盘子,珈蜜璃没有拒绝,她微笑道:“布雷斯,你比我们家缇安吉懂事多了。”
“妈妈!”
“我说的是实话。你看人家,会帮忙。你呢?就会偷懒。”
布雷斯笑着坐下来,看了鼓着腮帮子生气的严甜洁一眼,说道:“她这样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