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天,魔法部就下了正式的通缉令,严甜洁和母亲一起去魔法部听审,他们魔法部要庭审那一天抓住的所有食死徒。
“德伦特·德拉萨尔,”福吉的声音在审判室里回荡,“被指控参与神秘事务司的非法入侵,意图窃取预言球,对抗凤凰社成员,危害魔法部的安全。你认罪吗?”
沉默。
“你认罪吗?”福吉又问了一遍。
德伦特抬起头,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参加一场与他无关的审判,他开口了,声音很平,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一点波澜也没有:“我认罪。”
旁听席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珈蜜璃的手收紧了,严甜洁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以为他会否认,以为他会说自己是中了夺魂咒,以为他会像其他人那样,至少试一下。
可他没有。
福吉也愣了一下:“你、你认罪?”
“我认罪。我参与了神秘事务司的行动,我意图夺取预言球,我对抗了凤凰社的成员。这些,我都认。”
“不!爸爸你快说啊!你是被迫的!你不是故意的!你就是被迫的!我求你爸爸!”严甜洁尖叫的声音撕心裂肺地传遍整个大厅。
审判室里安静了。那些穿紫红色长袍的巫师交头接耳,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看着他,像在看一个他们看不懂的东西。德拉萨尔先生没有抬头看严甜洁,珈蜜璃紧紧拉住严甜洁不让她再开口,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手帕捂着嘴以免哭出声音。
福吉清了清嗓子:“德拉萨尔先生,你的认罪态度……”他没有说完,因为旁听席上有人站了起来。
严甜洁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站起来的,她只知道自己站起来了,站在那里,看着父亲。他站在审判席上,铁链垂在身侧,黑袍破了,头发乱了,脸色灰败,他看到她,眼睛动了一下,只是一下,很快,然后他移开视线,看着福吉。
“我认罪。”他说,这一次,他的声音比刚才重了一点。
福吉点了点头:“德伦特·德拉萨尔,本庭宣判,你有罪,判处阿兹卡班,终身监禁。”
那些字一个一个砸下来,砸在严甜洁头上,砸在她肩上,砸在她胸口。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穿紫红色长袍的巫师站起来,看着书记官在羊皮纸上写下判决,看着摄魂怪飘过来,飘向父亲,它们飘得很慢,像黑色的雾,像腐烂的云,像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东西,它们飘到父亲身边,铁链响了,他转身。
他转过身了,他看着她,隔着整个审判室,隔着那些穿紫红色长袍的巫师,隔着那些飘来飘去的摄魂怪,他看着她。
他的眼睛和她的眼睛一模一样,在审判室的烛光下,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湖。他笑了,是很多年前和那个抱着刚出生的小女儿时同样的笑。
他笑了,
可她哭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下去的,只记得珈蜜璃拉她,她没有停。只记得有人喊拦住她,她没有停。只记得那些穿紫红色长袍的巫师站起来,看着她,她没有停。
她跑到审判席上,跑到父亲面前,摄魂怪飘过来,冷得像从坟墓里吹出来的风,她没有停,她扑进他怀里。
她攥着父亲的袍角,攥得很紧,像小时候他抱她的时候,她攥着他的衣领那样紧,只是攥着。
“缇安吉。”他叫她,声音很轻。
她的脸上全是泪,他伸出手,手被铁链锁着,动作很慢,像举着很重的东西、他把她的泪擦掉,手指很凉,指节上有长期握魔杖留下的茧。
“别哭了。”他说。
她哭得更厉害了,哭得浑身发抖。他的黑袍被她哭湿了,她听到了父亲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