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这副表情,像她小时候发烧时,他抱着她,
她说:“爸爸,我怕。”
他说:“怕什么,我在。”
现在他还在,但她知道他就要走了。
“爸爸。”穿越十年时光她又一次这样叫住他,“你别走。”
他没有说话,他的手放在她头上,轻轻拍了拍:“缇安吉,你听我说。”他的声音很轻,“爸爸要去一个地方,去一段时间,你在家,听妈妈的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上课。”
“你骗人!”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你骗人!那是阿兹卡班!进去了就出不来了、你骗人、你骗人……”
他没有说话,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我不骗你。”
“你每次都这样,你说很快回来,每次都很久,你说不疼,每次都疼,你说——”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头顶。“缇安吉,你知道吗,你小时候,最喜欢让我抱。每次我回来,你都跑过来,抱着我的腿,说‘爸爸,抱’。我抱你起来,你就笑,你笑起来特别好看。”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讲一个很久以前的梦,“后来你长大了,不让我抱了。你妈妈说,女孩子大了,跟爸爸要有距离。”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红了,没有泪水,
“缇安吉,爸爸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但有一件事,我从来没做错。”他看着她,“我从来不会骗你。”
她看着他,眼泪还在流,摄魂怪飘过来,冷得她发抖,而她攥着他的袍角,不肯松手。
“缇安吉,松手。”
“不松。”
“松手。”
“不松。”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温。很快,很轻,像小时候她发烧时,他试她额头的温度。
她松手了,是她的手自己松了。她无助地看着他转过身,跟着摄魂怪走,铁链拖在地上,哗啦哗啦的,像倒计时,像什么东西碎了,而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父亲走得很稳,一步一步,没有回头。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妈妈。”她叫她。
“嗯。”
“爸爸骗人,他说他会回来。”
珈蜜璃抱着她,没有说话,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审判室的黑色石板上,照在那些空荡荡的椅子上,照在母亲和女儿身上。她靠在她肩上,没有哭,她只是靠着她,像小时候她发烧时,母亲抱着她那样,她们一起等着,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