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休息室的门在身后关上，严甜洁抱着那只粉色的兔子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了西奥多。他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他没有抬头，但她知道他看到她抱着的兔子了。她忽然觉得脚底发虚，不是因为西奥多会说什么——他从来不会说让人难堪的话，他总是很绅士的。但此刻他越是若无其事，她越觉得自己做了亏心事。

下午在帕笛芙夫人茶馆门口，他说她可以吻，她没吻，她跑了。西奥多什么都没说，甚至没有问她为什么跑，只是跟在她后面，隔着一拳的距离，不远不近。现在他坐在这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这让她更难受了。

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兔子放在膝盖上，耳朵垂下来，毛茸茸的，蹭着她的手背，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西奥。”

“嗯。”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平稳，像什么都不记得。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一会儿了。”

“哦。”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揪着兔子的耳朵，揪了一下，又一下，西奥多也依旧慢吞吞地研究自己的学术，并没有被打搅。

“兔子挺好看的。”过了快一刻钟，他终于开口说。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他的目光依旧在书上，但他语气是温和的，没有埋怨。

严甜洁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西奥……谢谢你陪我去霍格莫德。”

“不用谢。”

“你不问我为什么——”

“不。”他翻了一页书，“因为我知道，你想说的时候，会说。”

她看着他，他坐在沙发上，睫毛如鸦羽般覆下，修长的手指按在书页上，姿态优雅端庄。她忽然很想告诉他，告诉他今天的一切荒唐和烦乱，但她最终没有说，因为她太害怕他懂，他会完完全全理解，可是越是懂，越会伤害他。

“西奥。”严甜洁犹豫几秒，终于把一个深藏的担忧抛了出来，或许不是最好的时机，但她需要知道，而且隐约知道，她会得到肯定的答案，所以她终于敢问，“你会一直在吗？不会远离？哪怕毕业、哪怕我、我做了一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做的事，你都会在吗？”

他把书签夹进书页里，合上书，看着她。他的眼睛很深邃、很坚定，像他沉稳的声音：“会。我哪儿也不去。”

她笑了，低下头，揪着兔子的耳朵。西奥多看了一会儿她的身影，没作声，然后重新翻开书。

这时门又开了，布雷斯走进来，头发湿哒哒的，像是刚洗过脸。衬衫领口敞着，袖子卷到手肘，整个人看起来清醒了不少，但脚步还有点晃。他晃到沙发边，一屁股坐在严甜洁旁边，差点坐到兔子耳朵上。严甜洁一把把兔子捞起来，不太客气道：“你小心点！”

“兔子？”布雷斯歪着头看她怀里的兔子，眨了眨眼，“哪来的？帕笛芙夫人送的？”

严甜洁怔了怔，她看布雷斯似乎不像是捉弄的语气，他真的不知道。

几秒后，她淡淡笑道：“嗯，有活动，消费满额就送。”

他忘了好，这样他们都不会为难了，以后，都还是朋友，很好的那种。严甜洁想着，抱紧了布偶。

“满额？你喝了多少杯茶？”布雷斯丝毫没察觉异样，一副惊讶的样子。

“三杯。”

“三杯就送？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