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兹的生活对于西奥多来说,是一成不变的,他每天几乎三点一线,在图书馆、教室和公共休息室之间来回,不肯加入严甜洁、德拉科和布雷斯的大部分活动,也不像他们三人总是到处惹事生非。
对此,严甜洁就格外好奇平时这样安静端庄、从不失态、理智到行动不会有半点差池的人,是否也会有惊慌失措的反差。
她想了半天,准备带着两个小弟们一起去整整西奥多这个时时刻刻都冷静到极致的家伙。
想到自己将会看到什么场面,严甜洁就兴奋得直跺脚,她蹲在三楼走廊的拐角处,背贴着冰冷的石墙,头发散下来遮住半张脸,两只手举在胸前,十指弯曲成爪状——练习了半天的鬼脸了。布雷斯蹲在她旁边,同样一副鬼脸装扮,但表情里写满了不情愿。德拉科蹲在他们对面,三个人排成一排,像三只准备伏击猎物的猫。
“我不干了。”布雷斯忽然说,放下举了半天的手,“太幼稚了。”
“你敢!”严甜洁瞪他。
“我有什么不敢的?”
“你试试。”布雷斯看着她那双瞪得圆溜溜的眼睛,以及她威胁性地举起的手掌——他见过这个女人揍人时的样子,他肩膀现在还隐隐作疼。他没办法,只好重新举起手,不太乐意地嘟哝着:“那就这一次。”
“当然!就一次。”严甜洁满意了,又把目光转向德拉科。“你呢?”
德拉科靠着墙,表情淡漠,但嘴角已经绷得很紧了:“我可没答应。”
“你刚才明明点头了。”
“那是脖子抽筋了。”
严甜洁深吸一口气,正要发火,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三个人同时噤声,缩回拐角后面,把呼吸压到最轻。脚步声越来越近,严甜洁偷偷探出头,看到了西奥多。他一个人,一本书夹在腋下,走得不快不慢,像在散步。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什么都察觉不到。
严甜洁缩回头,压低声音:“来了,你俩快准备。”
布雷斯深吸一口气,德拉科把背挺直了一点。脚步声到了拐角处,严甜洁猛地跳出去——
“哇!”
布雷斯紧随其后:“嗷呜!”
德拉科迟了半拍:“……嗷。”
三个人站在走廊中央,张牙舞爪,神色狰狞,西奥多站在三步之外,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们,他没有叫,没有跑,甚至已经都没有眨一下,就好似在看三个突然从墙后面蹦出来的、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小朋友。
走廊里,严甜洁举着爪子僵在原地,西奥多低头看了看爪子,又抬头看了看布雷斯的嘴,最后语气无奈:“你们在干什么?”
沉默。
布雷斯把手放下来,神色疑惑地打量着西奥多,似乎不敢相信他一点都不害怕:“捉弄你。”
“哦。”西奥多点了点头,“然后呢?”
“然后——?”布雷斯卡住了,他看了看严甜洁,她也把手放下来了,像一个被拆穿了恶作剧的小孩,一脸无辜地看着。
“扮完了?”
“嗯。”
“那我走了。”西奥多是真的一点都不感兴趣,他转身真的走了。严甜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很蠢,她和布雷斯对视一眼,看向德拉科,他还在面对墙壁,似乎不敢相信刚刚自己被严甜洁唆使着干了一件五岁之后绝不会再做的那么幼稚的事情,而他们三个,明显已经过了五岁的年纪,按麦格教授的话说,他们都是即将迈入成年巫师行列的人了,不该做出这样孩子气的事。
“他走了?就这样走了?”布雷斯忽然问。
“嗯,看起来他觉得我们很无聊。”严甜洁说。
“我们确实很无聊。”德拉科瞪了一眼出馊主意的严甜洁,后者无辜地耸了耸肩。
“其实你俩刚刚玩得比我还尽兴,结果自己开心了,事后就把责任推给我。”严甜洁反驳着。
“我们都说了不要,到底是谁在逼迫谁,德拉萨尔大小姐?”布雷斯已经气笑了,他抱起胳膊,走到严甜洁面前,微微俯下,一字一顿道,“讲话做事要讲良心啊,小姐。”
“我对你们不错吧?至少都是我得力干将的首席位置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严甜洁凶巴巴地瞪回去。
布雷斯还想说什么,身后的墙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你们在说什么?”三个人同时转身,西奥多站在走廊的另一头,他腋下还是夹着那本书,表情还是那样冷清。
严甜洁的脑子空白了。不对,他刚刚不是走了吗?她刚刚亲眼目睹他走远了!怎么在几秒内瞬移到面前的?!而且、而且这个阴冷的小走廊、黑漆漆的夜色,叫她想不多想都难。德拉科转过身来,然后他几乎是原地弹跳了起来,高喊了一声,转头就要逃跑,正好撞到布雷斯。布雷斯本来已经僵在原地不敢动了,被他撞得往旁边一歪,本能地伸手乱抓,抓住了严甜洁的袖子,然后整个人下意识就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