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儿！在那儿！头！有个头！”布雷斯大嚷着，被德拉科推下去后又一次扑了回去。

德拉科被他扑得往后一仰，后背撞到床垫，闷哼一声，带着恼火：“你下来！扎比尼！你简直重得要命！”

“有头！”

“那是她的头！”

“谁的？”

“缇安吉的！”

布雷斯愣住了，他低头看床底。严甜洁趴在地上，头发散了，脸上灰扑扑的，正仰着脸冲他笑，笑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猫，声音软软的：“布雷斯，你胆子好小。”

布雷斯看着那张脏兮兮的脸，那双在黑暗里亮得发光的眼睛。他的心跳还没缓下来，但他不害怕了。他应该生气的，应该把她从床底拽出来的，应该骂她半夜装鬼吓人的。可他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从德拉科身上下来，蹲到了床边，低头看着她：“你脸上有灰。”

严甜洁正要说什么，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攥住了她的手臂，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箍住她，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从床底拽出去了。

地板硌着她的膝盖，手臂被拽得生疼，她嗷的一声叫出来：“疼疼疼疼疼——！”

西奥多坐在床上，一只手攥着她的胳膊，低着头看她。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不是被吓到的表情，只是很平静的、像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小孩的表情。他的眼睛很深，看不出翻涌的情绪，严甜洁被他攥着胳膊，半趴在地上，姿势狼狈极了。

“你松手，疼。”她小声说。西奥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慢慢松开。她的手臂上留下一道红印，他看着那道红印，眉头动了一下。

对视几秒，西奥多拍拍身边：“你要不要上来？”他平静地坐在布雷斯的床上问。

严甜洁趴在地上，抬头看着他：“啊？上哪？”

“床上，地上凉。”

布雷斯也站起身坐回自己床上，向她伸出手：“上来吧，西奥说的对，你会着凉的。”严甜洁看着他伸出来的手，又看了看西奥多，犹豫了一下，任凭他把她拉起来，德拉科不知什么时候也走过来了，站在布雷斯旁边，三个人围着她，像三堵墙。她在中间，头发散了，脸上有灰，手臂上还有红印，狼狈但是觉得很安全。

“你半夜不睡觉，爬人家床底，就为了吓西奥？这就是你早上让我们这么期待的什么计划？”布雷斯的语气听不出是责问还是感慨，不过听起来他似乎觉得还蛮有趣。

“嗯。”严甜洁垂着脑袋因为没有达到目的而闷闷不乐的。

“你图什么？”德拉科似乎有些无奈，他现在更愿意回床上继续睡觉，而不是被吓醒之后清醒地站在这里。

“当然是图开心啊。”严甜洁一脸理直气壮。

三个男生互看一眼，不约而同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