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格教授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你回去吧,禁闭两周,每天晚上去费尔奇那里报到。”
严甜洁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麦格教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德拉萨尔小姐。”
严甜洁停下来,没有回头。
“下次想跟朋友玩,白天去。别穿睡衣,别赤脚,别爬床底,更不要坐到床上去。”严甜洁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和委屈,轻轻道:“知道了,麦格教授。”她推开门,走出去,没走几步,后怕和委屈就将她击倒,她靠在墙上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大声哭起来。她因为自己把朋友都搭了进去,明明这事儿和他们无关的,可都因为她,他们都要受处罚,她怎么还有脸去找他们?她承认是自己的任性、自私才导致现在的结果,她如果不那么贪玩,如果认真考虑一下后果,如果……但现在都太晚了,他们已经被她连累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布雷斯也走了出来,看到严甜洁像被遗弃的小猫蜷缩在墙角,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喂,缇安吉。”
严甜洁没有抬头,他已经伸出手,犹豫了一下,严甜洁轻轻抓住他的手站了起来。布雷斯搂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他想起她在床底下探出头来,灰扑扑地冲他笑,想起她哭着说只是想和他们一起玩。他把她抱紧了一点。或许是心疼,或许是因为他的内心又何尝不是一样得患得患失、害怕离开?她有一部分和他是一样的,他知道。她把他们当成朋友,当成最好的朋友,他们和她一直呆在一起,他们给她所有的关照和保护,他们渐渐把她当作淘气的小妹妹,她也逐渐把他们当作可以一直依赖的哥哥。
或许有时候,他们的行为都已经越过属于朋友的界限,可是或许,只是因为他们都已经明白,最真挚的友情不会被性别束缚,不受流言的捆绑,或许友情的尽头是亲情,也或许,只是他们在自欺欺人地为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去合理地解释他们的私心,去埋藏他们的情感。可不论是哪一个,都没有关系,因为他知道,在这段感情里、最重要的从来不是定义这段友情究竟是什么,而是感觉,是情绪,是结果。
布雷斯轻轻拍着严甜洁的背,安慰道:“没事了,我们都没事,这不是很好吗?”
“对、对不……起我、我连累你们……”严甜洁哭得更伤心了,她抹着泪,抬起眼眸,“都是我的、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德拉科的声音远远传来,然后他走近了,来到他们身边,“我们愿意留你下来,是我们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你来了,而我们留你下来和我们说话那一刻开始,之后的每一步都与你无关。缇安吉,说实话,你太敏感了,你总是把所有的错归结于自己,总是用眼泪解决问题,可是你不能总是这样,有的时候,你可以试着放下担子,会有人帮你扛起来。当然、我不是同情你,我只是嫌你老是哭很烦人。”
严甜洁看着德拉科傲娇地别开泛着点粉色的脸,忍不住破涕为笑,他口嫌体正直的样子似乎特别可爱,也特别真诚。她不管做错了什么,他们都站在她这边,都在想办法支持她,这不是因为他们喜欢她,只是因为,她是他们的朋友,而朋友就该这样。
西奥多站在德拉科旁边,伸手掏出一块手帕,塞进了严甜洁的手里:“我一直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世间存在纯白的茉莉花,他们经历过太多的磨难和坎坷,他们已经消散了对世界的信任。可你太坦率、太单纯、太没心没肺,缇安吉,你知道吗?只有最亲近的人会知道你的行为举止都不是因为你不堪或者有什么别的想法,或许会有人觉得你在扮演一个善良无害的人设来合理化你的越界举动,也许会有人用自己的恶毒与污浊来揣测你的想法,或许也会有人仅仅只是从表象上看到所有事情从而误会了你,但那不是你的错。我们会陪着你,别害怕明天他们会怎么说,也别害怕连累我们,别人怎么对待你是他们需要完成的人生课题,无需我们回应,就像德拉科说的,那是我们早就做好的选择。”
严甜洁仰起脸,月光照在脸上没有温度,但是他们能给予她的永远不止是那点残存的余温,他们可以给她他们的全部。久伴或许就是诠释友谊的最好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