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德尔坐在房间深处的那张高背椅上，像一尊凝固在黑暗里的雕像。他很少这样坐着，安静地听人说话。

这是深夜，屋里没有点灯，只有壁炉里残余的火焰在跳动。食死徒跪在几步之外，头低着，袍子边角沾着泥，额头几乎要触到地面。他是刚从魔法部外围撤回来，第一时间赶来汇报的。里德尔没有看他，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一下，两下，三下。他知道这个手下对诺特家族有旧怨，所以他说的话，一定会挑他喜欢听的部分说，但也正是因为这份私怨，他会把细节讲得比其他人更仔细。

食死徒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掂量该用多大的声音说话：“主人，关于德拉萨尔的审判，”他顿了一下，“德拉萨尔在威森加摩说，他有罪。”

里德尔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他没有说自己是中了夺魂咒？”

“没有。他说他自愿参与，也承认自己有罪。”

火光在墙上跳动，明暗交错，里德尔没有再说话。他坐回椅子，靠在椅背上，他见过有人求饶，见过有人硬扛，也见过有人把罪名推给别人以换一条活路。但一个食死徒，在魔法部的审判席上说“我认罪”，不是在推卸，是在承认。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里德尔开口了：“他认罪了。”声音很轻，像在品味这几个字的意思。“一个食死徒，在魔法部的法庭上，承认自己有罪，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食死徒的腰弯得更低了，战战兢兢地回答道：“意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