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套话只会把对方激怒。
骆骨余理理袖口。
绒毯铺好,他娴雅坐下,开口道:“不如说一说迷相之莲可好?”眉目清雅,问向段木起。
众人闻之,略一怔。
迷相之莲是江湖上一流的暗器。
其形呈一朵金灿灿的宝相花样式,中心有红石镶嵌,闪耀时其光彩可夺人眼目,慑魄吞魂。
宝相花的花瓣亦可绽开,绽开后韧丝如茎,向下绵延,割头断骨,鬼魅缠人。
同时花刃亦可迸发而出,波射范围极广,威力惊人。
不知缘何提起此物,故而众人微怔。
段木起闻之也是一怔,但他很快变了脸色,显然是明白提起此物的缘由。
段木起面容一霎狠厉起,厉声质问:“他又把迷相之莲藏你这儿了?”锣槌伸缩变长。
骆骨余听此一问,低眉笑了。
果然是为迷相之莲。
他摇摇头,“非也。”端起茶盏,不紧不慢道:“你手中的迷相之莲被司空马首盗走,你以为他将其藏在了茅大那里,可是如此?”
段木起见他果然知道些什么,冷嗤一声,卷起臃肿的唇角,“不是以为,是亲眼所见。”
握紧锣槌,槌身上狼牙俱显。
骆骨余似对他的杀气毫不在意,清眉一点,接受了他的纠正,“好,亲眼所见。”
迷相之莲一出,黎不晚一下恍然。
“所以你才杀了茅大。”原来如此,原是为了宝物。所以才要翻找尸体。
段木起手中的迷相之莲被司空马首偷走,段木起又看到司空马首将迷相之莲藏在了茅大那里,于是追到了茅大处,索要无果,怒而杀人翻找。
动机浮现,黎不晚思路全都连起来了。
还在思索一些细节时,段木起已杀意四溢。
只见他手执锣槌,道一句:“只杀他一个无用!”腾身而起。
江湖客们从一开始的一头雾水,到现在也渐渐听懂了一些。
茅大被杀,源头在于司空马首的一场偷窃。
“可是,司空马首从茅大死的那晚起,就再没有现过身了。”
捋了捋头绪,执笔判官皱眉出言。
段木起要找迷相之莲的下落,也应该去找将其偷走的司空马首才对。
在这里开的什么杀戒?
“无妨。”段木起凌空冷笑,“他们俩不是也知道吗?”看向骆骨余和黎不晚。
黎不晚一惊,心道:我说知道那是引诱你现身的。
怕被众人误会,黎不晚赶紧摇摇头,表示否认。
骆骨余悠悠放下茶盏,回一句:“我亦不知。”
段木起冷笑一声,“不知你怎会无故提到迷相之莲?”根本不信。
骆骨余轻轻擦拭着指节,耐心道:“是因你手中的天蚕丝。”抬眉,漫睨过来。
段木起凌空的身躯一滞,杀招仿佛受到了什么阻碍似的,钝若千金。
骆骨余撩袍起了身,道一句:“方才我之所以提到迷相之莲,并非是因为知道你在寻它。”
“只不过是这天蚕丝独特,故而想问问段兄,你如何得到的而已。”
迷相之莲绽开后韧丝如茎,那韧丝便是独一无二的天蚕丝,别处无有。
段木起手上有天蚕丝,这表示他必然接触过迷相之莲。
可他几次使用天蚕丝却都未见莲身,这表示完整的迷相之莲多半已不在他的手中。
正是因此,骆骨余才决定以此器为切入点试他一试。
“没想到段兄不把我们当外人,倒是一口气全交代了。”
若非段木起沉不住气,一试就成,他还不能这么快确定此事原来与迷相之莲有关。
骆骨余清眉俊目,微微感激颔首。
黎不晚怎么瞧怎么觉得他一副假假正经的模样。
这还不得把段木起气死。黎不晚绷不住有点想笑。
只见骆骨余依旧清雅正经,继续道:“所以,我本不知。”
“是段兄不把我们当外人,全说了,我才和诸位一起知道的。”
这下子段木起想遮掩也遮掩不住了。
骆骨余扫了扫衣摆,笑着又道:“既然段兄不把我们当外人,那不如再说一说,迷相之莲是如何落在了段兄手中?”
一口一个“不把我们当外人”,反复提醒段木起是他自己犯蠢才导致真相败露。
段木起果然怒极,“我杀了你!”再不多说一句,狠狠出招。
阅了净短剑飞出,挡了他的狼牙锣槌。另一只短剑趁此擦向他脖颈。
段木起不防备阅了净竟是使得双剑,躲避不及,只得再次射出天蚕丝,缠落了袭颈的短剑。
新整无损的蚕丝射出,灯火大亮下,众人得以看得清清楚楚。
“果然是天蚕丝!”并且确实缺少莲身。
本来还将信将疑,只在观望的江湖客,此时不由得信服起来。
众人立刻肃容出手,拦住段木起,“好啊,说,你究竟如何得到的迷相之莲?”
不怪众人此时激动。只因迷相之莲不仅是江湖上一流的暗器,更是尽玉钟独有的绝器。
若骆骨余所说为真,那么茅大之死绕了一圈,竟重新绕回到了他们最关注的事情上来——尽玉钟的下落。
江湖客们怎能不兴奋。
眼下他们自然是轰一下炸了锅。
只不过他们的重点不在于得到迷相之莲,而在于要弄清楚段木起是如何得到的迷相之莲。
这关乎到尽玉钟的下落。也即,密匙的下落。
易屠山最是个急性子,见段木起只打不答,他索性问向骆骨余道:“到底如何?”
骆骨余侧首,只道两个字:“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