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吧,还得是我。”孟厘将流星锤往肩上一搭,颇为得意。
“下来吧。”他吹声口哨,冲上面的人放出信号。
在不伤及其他三面脆弱石泥壁的情况下,凹槽里的硬壁被他破开了个足够大的口子。
黎不晚一下睁大了圆圆眼。
孟厘瞅着她,嘴角一扬,道:“倒也不必如此崇拜。”
黎不晚摇摇头,指指破壁内,孟厘顺着视线看过去,也一下瞪大了眼睛。
“嚯!”他不由感慨一声。
只见眼前仿佛是一个一切都被冻住了的冰晶世界。
大家进入其中观察。里面一片晶莹冰封,阔大,宽敞,整洁。
冰雕的桌椅,冰雕的床榻,冰雕的两扇巨门。
圆形拱起的穹顶宽之又宽,顺冰壁而下,冰墙中嵌入了许多壁灯。
这分明是一座冰封的宫殿,寒气四溢。
“怪了,外面岩石温温的,雾气也温温的,为何此处竟有如此冰封之景?”孟厘不解。
掌柜的观察一周,沉吟一声:“许是到了海域冰川。”
众人看过来,他缓缓道:“八卦镇曾经临海,只是后来这片海域干涸了,海岸线也退到百里之外,由此八卦镇才成了一个封闭的小镇。”
也是由此,他的八卦客栈才能做成买卖消息的生意。
深隐山林僻镇,易出难进,易蔽难寻。
“这些年,镇子里风光虽由沧海变成了山林,可这镇子地下的风光如何转换,始终未知。”
掌柜的猜测,“而今看来,很可能只是地面上的海域消逝了,地下冰川还在。”
“我们在地下走了这么久,下了这么深,到了这海域冰川也不奇怪。”
“竟还有如此渊源。”孟厘道。
难怪这镇子道路奇特,他进镇时迷路了好几次。
黎不晚也想到了当初在客栈听到的对话。
怪不得那些江湖客会说镇子以前靠水吃饭呢。
“可是。”方雪仪担忧开了口,“若这里真是冰川,恐怕更不能久待了。”
太过寒冷,她紧了紧寒气入侵的袖口。
黎不晚想了想,道:“你瞧,这里有桌椅床榻,说明有人在此居住过。”
她指指这冰宫中的冰雕,安抚大家道:“既然如此,就肯定有冻不死人的方法。”
其实黎不晚也不那么确定,但至少一时半会儿应该不至于冻死。
因此安抚众人,道:“先找出口吧。”
她出言将大家遣散开来。有事做,也便顾不上胡思乱想了。
方尽摸摸索索,一直想靠近方雪仪。
孟厘瞧见,继续兢兢业业跟过去,隔开二人。
穆刻玉安不似众人有内力支撑,深知这种情况下,他把自己顾好不拖后腿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穆刻玉安从椅座下方抽出条毯子,盖在身上保住体温。而后转着轮椅,开始给大家提供些情绪价值。
只见他每到一处都不忘精神饱满地吟诗感慨。
对着冰桌,“冰晶玉凌,井底玉冰洞地明。”
对着冰榻,“玉骨冰肌天所赋,枕畔拈来亲手度。”
对着冰壶冰碗,“琥珀晶壶青丝索,挽上银瓶照天阁。”
对着壁灯,“不输冰盘堆水晶,书砚终日常相迎。”①
似这冰宫奇景着实令人陶醉似的,左一个“妙哉妙哉”,右一个“甚好甚好”。
江湖人哪受得了这文言阵势,流衫默默扶着执笔判官挪到了最远处的冰阶上,保证轮椅上不来的那种。
黎不晚正凝神观察壁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