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就不耐烦这些文绉绉,见穆刻玉安的轮椅转到了这边,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幽到穆刻玉安耳旁,问他一句:“行走江湖这么久,你有没有挨过揍?”
穆刻玉安一怔,抬头见黎不晚已经撸起了衣袖,“信不信我马上让你变成肾不好?”
穆刻玉安大惊失色,捂了下毯子,讪讪一笑,识趣道:“我没事就不说话了。不说不说。”做了个闭嘴的动作,赶忙退下。
骆骨余闻声,优雅侧身过来,一面观察壁灯,一面颇有点戏讽意味,对黎不晚道一句:“黎楼主也有嫌吵的时候?”
黎不晚瞅他一会儿,听出了他话中揶揄意味,道一句:“你别这样笑。”
骆骨余轻抚壁灯,眉峰淡淡一挑,仿佛问一声:为何?
黎不晚也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黛。想了想,那个词儿怎么说来着?
琢磨下,一本正经跟他道:“太好看了,不守妇道。”
黎不晚语调颇为严肃认真,还配合着摇了摇头。
果然,骆骨余一霎收了薄笑的唇角,眉目瞬间凝冰。
“不知所谓!”抿出这么一句,他冷冷拂袖去了别处。
瞧他走远了,黎不晚抱了剑,不由感慨,“师父说得真对。”
孟厘听到,凑过来好奇插一嘴,“你师父说了啥?”
见他又过来了,黎不晚瞧瞧,略一思索,拍下他肩膀道:“那扇门可以打得开吗?”朝远处的冰雕巨门努努嘴。
孟厘闻言抬头,果然马上拎了流星锤道:“我且去瞧瞧。”立刻跃身而去。
围在此处的人都被遣走了,黎不晚这才敛起神色,重新正容凝神在壁灯上。
这些壁灯不是一般的硕大,每个都圆鼓鼓的。
最大的那一盏,冰封的中心似乎有一点红。
黎不晚凝神瞅着,肃目摸了摸颈间吊坠。
流衫扶着执笔判官到了冰阶上,方雪仪手帕裹了些碎冰块,跟过来了。
“敷上会好些。”她借此表达先前执笔判官出手相救的感谢之情。
冰块绑上,敷了一会儿,伤口处的肿胀果然好了许多。
流衫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麻烦方姑娘替我照看下小执,我再去寻几块过来。”流衫拿出自己的帕子,起身,准备再存一些替换着用。
她瞧了瞧,看到冰阶上的冰门下倒是有不少碎块,提起裙摆走了上去。
骆骨余轻抚冰壁,丈量一圈后,微思片刻,面色微微冷肃起来。
他指节射出绸巾,一招露上九霄,足尖轻点在高高挂起的绸巾上。
骆骨余谡谡立身于圆形拱起的穹顶之下,绸带飞扬,凌空俯瞰。
他以感官勾勒,识出这里是一座巨大的冰棺。
换言之也就是,他们都置身在一座冰封的巨大棺材中。
这时流衫突然尖叫一声,跌落冰阶。
“怎么了?”执笔判官欲起身。
方雪仪忙稳住他,回头,见流衫一脸惊恐的指着冰门。
“后面,后面有一双眼睛!”流衫颤抖着道。
她捡着门下的冰块,一抬头,竟正对上冰门后一双可怕的眼睛。
骆骨余落身下来,收起绸带道:“冰棺乃专为冰葬所用。”
这里的冰晶空间,就是用来存放尸体的。
是以有眼睛也属正常。
脑海中隐隐有画面喧嚣浮现,气血翻涌,骆骨余抑住。
流衫却哭着摇摇头,“不对。”
不是尸体,也不是人。
“那双眼睛,比拳头还大,并且它……睁开了!”还在冰门暗处死死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