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不晚乐呵呵的,又塞了一块给他,“他们讲说的大道理就像这块石头。”
黎不晚道:“会让湖面一时皱巴巴,但没有关系,你看,湖面很快就好啦。”
阅了净瞧向湖面,石头沉入湖中后,湖面重归平静。
黎不晚又道:“但是它长高了呢。”
虽然微不足肉眼看到,但是沉入的石头越多,湖面就越高。
“师父说过,大道理也会让人长高。”黎不晚认真望住他。
阅了净头一次看进她眼睛里。
沉默了会儿,他将石头丢向湖面,闷闷道:“我知道……道理我都懂。”
这些道理明明他都懂,可不知为何,就是会控制不住地不高兴。
黎不晚也丢块石头,好像明白他心思似的,道:“因为道理是道理,感情是感情呀。”
理是医不了情的。
阅了净有点诧异,看过来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他心里不舒服的地方,就在这里。
黎不晚没有回答,嘿嘿一笑,道:“师弟,要不要比赛打水漂呀?”捡了一堆扁扁的石头捧过来。
阅了净觉得幼稚的游戏,今天倒是玩了个酣畅淋漓。
回去路上,他摸摸胸口,好像心里挨了训的那点不高兴也烟消云散了。
晚上,清斋二楼,窗牖微动。
骆骨余睁开了眼睛,无奈皱起眉。
黎不晚察觉后,从窗口一跃而进,反手关好了窗户道:“骆骨余,你也没睡呀。”
……吵醒和没睡是一回事吗?
骆骨余卷下了床帘,透过帘纱望过去道:“不要爬窗进我房间。”
冷玉似的指节将领扣一颗一颗系好。
听出他带了点不悦,黎不晚马上乖巧道:“好。”打开窗户,“嗖”一下又跃出去了。
骆骨余系好了衣衫,掀帘,人果然不在房中了。
还没等松口气,突然敲门声“笃笃笃”响起了。
“骆骨余,开门吧。”她来走正门了。
“……”骆骨余自然不开。
黎不晚等了会儿,道:“你为什么还不开门?”她已经按他说的改了。
骆骨余无语,“重点是走哪儿吗?”重新明确一遍,“重点是别进我房间。”
“可是,我来找你,是为了师弟。”不见面怎么讲说得清楚呢。
房内静了会儿,很快,骆骨余开了门。
他一袭睡袍,倚门不耐道:“三句话。”三根手指清清冷冷。
黎不晚已经很有点摸清他讲话的风格了,弯弯眼眸,伸出一根手指道:“用不了,一句话就可以讲说完。”
“好。”骆骨余马上转身,准备关门。
“哎哎,我还没讲呢!”黎不晚连忙扒住门框。
骆骨余俯下眼眸,提醒她,“是吗?”
黎不晚想想,哦,好像是已经说了一句了,哦不,现在已经两句了。
“那,那还能不能说啊?”黎不晚眨眨眼,觑他。
骆骨余克制着被吵醒的不悦,抄手道:“说。”
黎不晚松手,瞧他,“这么冷静是不行的。”
虽然他冷起脸来的样子也很好看,但是,“很多的时候,人需要的不是冷静的大道理,而是一点温情,一点偏爱,所以,你的大道理讲完了,要记得给师弟补充感情。”
受伤后没有抚慰,心上被戳出来的窟窿会永远漏风。
骆骨余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讲出这样的话。
他侧眉过来,好像在重新审视她。
黎不晚的一句话讲完了,有礼地替他关上房门。
她本来还想问问他,睡不着要不要一起去看尸体呀。
但看他面色,显然不像有这个雅兴。
黎不晚识趣地关门。
关到最后,还是忍不住从门缝里惹他一句:“还有呀,你不要天天绷着一张脸,很影响你美貌的!”
“小美人一样的美貌!”黎不晚乐眯眯,不待他反应,一把将房门关好跑了。
“……黎不晚!”骆骨余咬着牙的低音果然响起。
大晚上的,反正他也不好大声嚷嚷。
黎不晚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捂嘴偷偷一乐,回房了。
“美貌呀美貌。”青云阁后厨,一阵窸窸窣窣中,铁琳琅摸着肚子自言自语:“你果然不能当饭吃。”
“现在知道了?”孟厘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他斜倚门框,睨她,“你到底来这里做什么的?”
铁琳琅懒漫瞅他一眼,道:“没什么呀。”继续翻翻找找,“哎呀我好忙的。”
孟厘哼一声冷笑,似乎觉得很滑稽,“你忙什么?”
铁琳琅盖上蒸笼盖子,拍拍手,蹙眉,“说了我在忙,就不要问我忙什么了。不然我还得现编。”敷衍都不想敷衍。
孟厘无语。“爱吃不吃!”撂下一块硬邦邦糖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