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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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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派阅鹿子快马赶去八卦镇,重新验了茅大尸身所得。

“茅大,竟也被剖开胸腹,细细缝合过!”孟厘很是震惊。

茅大死时,是他率先进入房内查验的尸体。

由于茅大的心肝没有被摘走,因此伤口很平滑,这样的一条伤口,他当时竟然完全没有看出来。

黎不晚安慰他道:“不怪你眼睛拙劣。”

是穆刻玉安的缝合手法极为精密,若非有心去寻,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

孟厘:“…………”他知道黎不晚并非故意,但她这话听起来就是有点像骂他。

骆骨余道:“你献祭了双脚,寄身茅大。”

穆刻玉安用茅二的身份,留在了宿主茅大的身边,以茅大的精气解蛊。

黎不晚想想,这就对了。

难怪她初见“茅二”时,总觉得他长相有些不和谐。

原是因为穆刻玉安纤细,充满书卷气,而他要冒用的茅二却是身躯壮硕,很不好惹。

所以黎不晚看到的“茅二”才显得既粗蛮又秀气,和茅大迥然不同。

若能一直寄身下去,穆刻玉安的阴阳祭蛊便可靠吸食茅大的生命力而渐渐得解。

“可惜,茅大死了。”黎不晚接了一句。

宿主死了,穆刻玉安所献祭的双脚也只能留下。

这也是为什么茅大死时,房中会莫名出现一双秀气女人脚了。

那并非女人脚,而是由于中了蛊毒,逐渐纤柔化的穆刻玉安的脚。

当时骆骨余之所以能闻出血腥味的不同,也是因为穆刻玉安的血液有蛊毒之气,他留下的双脚,自然散发出不同于茅大的奇怪味道。

黎不晚凛起眉,“在房中簪花陷害我的,也是你。”

全部都通了,八卦镇时那些有问题的细节,在此刻全部明了。

茅大被害那日,悄无声息为黎不晚簪花的人,就是“茅二”,穆刻玉安!

因了他功法诡异,才没被黎不晚发现。

穆刻玉安本身骨骼纤柔,没了双脚后,便可藏在无法藏人之处,比如梁间缝、小桌橱等。

因为这些地方一眼看去无法藏人,所以当夜众人并没有细搜这样的地方。

“可是,等等,不对。”孟厘逐渐跟上节奏,但此时又有了新的困惑。

茅大死的第二日,那些江湖客分明再度去了客栈里细搜。

即便当夜疏忽,按理说,第二日不应该没有任何发现啊?

骆骨余解了他的惑,“是掌柜的帮他清理了残余痕迹。”

“什么?”孟厘更惊了,问道:“掌柜的为何要帮他?”

难道掌柜的也是穆刻玉安的帮手?

这一点,黎不晚也想不出来。

她初入中原江湖,对江湖客之间纷繁复杂的关系并不了解。

她看向骆骨余,他肯定知道。

果然,骆骨余敛睫,道出一个众人都万万想不到的原因。

“因为,他是掌柜的儿子。”

一语激起万层浪。所有曾去过八卦镇的人都震惊了。

事已至此,穆刻玉安也不再遮掩,大大方方承认道:“不错。”

自从他十三岁时中了蛊毒后,为了能够治好他,父亲为他搜罗尽了天下奇法,整整两年,才终于寻到了这寄身之术。

穆刻玉安决定修习此术后,便和掌柜的断绝了父子关系。因为此术并非正道,他怕牵连到父亲。

一晃十一年过去,穆刻玉安终于将此术修习成功,也寻到了茅大这个合适的宿主。

只是没想到,茅大非要到八卦镇掺和尽家堡灭门一事,穆刻玉安不得已,只能跟着茅大回到了自己的家乡。

穆刻玉安虽以“茅二”的身份出现,但掌柜的还是在见他第一眼时就认出来了,茅二套子里面,就是自己离家多年的亲儿子。

回想当初情形,八卦客栈买卖开始时,掌柜的姗姗出来迟,他出来后曾看向喧闹处,然后脚步一顿,定睛瞧了瞧。想必这个时候,他便已经认出来了。

后来掌柜的让执笔判官跟上司空马首,也不全是为了与司空马首算账,不过也是想借执笔判官的贝叶,记录下“茅二”,即自己儿子的行踪罢了。

最明显的破绽是在看到茅大尸体时。

那时掌柜的曾急切脱口而出“我的儿!”。

全是因为他一眼认出,那双脚是他儿子的。红豆是胎记标志,五钱脚链是穆刻玉安从小就戴的。

掌柜的太过担心儿子安危,因此才没忍住,脱口而出。

后来在隧洞中,流衫一度要任性妄为,穆刻玉安本是不相干的人,却愿意出来劝她道:“姑娘就听兄长的话吧,这里危险。”

原因无他,只因他自己就是亲兄长,心疼自己的妹妹。

还有,掌柜的曾在隧洞中说过“放心”这样的话,这话在当时便引起过骆骨余的怀疑,所以骆骨余才追问他一句为何如此笃定。

如今不难明白,是因为掌柜的知道儿子在,知道儿子的自有本事护他父女俩周全。

掌柜的作为生意人,一向与人和气,唯一一次动怒,是因为孟厘看管轮椅不利。

现在想想,他那般生气,也是因为紧张坐在轮椅上的亲儿子穆刻玉安。

丝丝线索串联,八卦镇时尚未完全清晰的细节,在此时一一浮出完整轮廓。

一切隐秘被揭出,流衫震惊得连连摇头,“天哪!”

她不可置信,“你竟然,你竟然就是哥哥?”她不知说什么好。

流衫从来没见过哥哥。

穆刻玉安离家后,她才被接回八卦镇,她对哥哥所有的印象,都来自于父亲的转述。

父亲时不时会给她讲起哥哥的事情,让她不要忘记。

只要不忘记,被惦念的人就会一直在,只要还在被人惦念,离家人就可以逢凶化吉。

流不逐看着穆刻玉安,欲言又止,“侄儿,你这是何必。”他忍不住颓叹,连连摇头。

怪他闲云野鹤惯了,这侄儿他就没咋见过。如今时隔多年遇见了,竟是对面不相识。

流不逐也难过。

理清了这些,孟厘看向蹲兽瓷像,恍然道一句:“难怪你要杀了司空马首。”

茅大一死,穆刻玉安便要另寻合适的宿主。

可这并非易事。

所以他怎能不恨将茅大害死的人。

而茅大之死追究到底,全由司空马首的偷盗引起。

那么,穆刻玉安杀死司空马首,便也不难理解了。

“只怕不仅如此。”

默了会儿,黎不晚接话。

她定定盯住了穆刻玉安。

她不知道穆刻玉安是掌柜的儿子,但她知道他另一个身份。

穆刻玉安温润一笑,感慨道:“你不仅是个美人,还是个妙人。”

穆刻玉安睨向骆骨余。

若不是骆骨余,他不会掉马这么快,穆刻玉安继续笑着,对黎不晚道:“而你这未婚夫呢,勉强也是个人。”

仿佛对黎不晚揭秘似的,穆刻玉安温声提示:“而且,还是个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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