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一发话，阅了净忍不住附和：“是啊，前面有僵尸吗？”这么火急火燎从窗户里窜进来，害得他手一抖，茶水都溢出来了。
黎不晚向窗外瞅一眼，摇摇头，回道：“没有啊。”莫名。
骆骨余扯下唇角，也跟着摇头，“难怪了。”
黎不晚问：“难怪什么？”
骆骨余理下衣袖，回一句：“就算有僵尸，看到是你也都摇头走了。”难怪没有。
黎不晚没听明白，上下看看自己，问一句：“为什么？”她身上也没什么驱邪法术呀。
阅了净听明白了。
僵尸只吃脑子。
但阅了净憋住了笑。他在黎不晚反应过来之前，把那盏溢满的茶递给了她。
阅了净打岔道：“你突然翻进来，到底要干嘛？”
黎不晚接了茶盏，“哦”一声，被岔回了正题，“我是想说，要记得小心掌柜的。”人心隔肚皮，谨慎些总没错。
黎不晚嘱咐：“毕竟现在所有人都晓得，是你捉住了流不逐。你现在是…是……”
那个词儿怎么说来着？
黎不晚想了想，对骆骨余严肃道：“你现在是‘人尽可夫’。”
阅了净一口茶惊在了喉咙里。不过不等他咽下去，他的师兄已经优雅擦起了指节。
骆骨余亲自将黎不晚扔了下去。
树下。
孟厘笑得花枝乱颤。
“那是‘人尽可夫’吗？那是人尽皆知！”天天新语言，言言不一般。
江湖十大奇冤不用找了，都在黎不晚嘴里了。
黎不晚摸摸鼻子，撇嘴，“那我不是不会说嘛。”和之前相比，现在已经算进步不少了。
现在她只是难点的词语说不对，平常话语流利了许多。
“你这不是不会说。”孟厘擦擦眼泪，竖起大拇指道：“你这是太会说了，会说会说，多说多说。”
黎不晚瞧他一眼，顺着话头道：“你叫我多说，那我可就真的多说了。”
酝酿了下，黎不晚问他：“你们孟家养僵尸的事情，是真的吗？”
骆骨余提起僵尸并非无的放矢。
近日确有传言在说，孟家靠养僵尸来炼制药粉，虽然掩藏得极为隐秘，但他们偷养的僵尸还是跑出来吃过人。
孟厘抱起臂。他瞅着黎不晚，“我就知道。”
自这消息传到了他们这边，黎不晚就一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孟厘早猜到她会问了。
“你不生气？”黎不晚的眼睛“咦”了起来。
以往一提到孟家不好，他可是要跳脚的，没想到这次这么平静。
孟厘在她脑袋敲了一把，无语道：“我有那么多气吗？”
不过孟厘自己也反思了下，大概是在繁城遇了娘亲，很多事情一下变得不可控，让他看起来仿佛尤其气多似的。
黎不晚抬手，从脑袋被敲的地方摸下一条发带。
孟厘抬抬下巴，道：“上次拽下来的，还你了。”
“这是新的呀。”不是原来那根。
“怎么，新的还不好了？”孟厘挑眉，语气开始拽拽。
黎不晚瞧瞧他，“啧”一声，然后道：“没有不好。”
“没有不好你‘啧’什么。”孟厘皱眉，薄皮大眼睛有了丝凶悍。
他娘在家就老这么“啧”他，因此他一听就有点应激。
黎不晚摇头，将发带放回他手里，语重心长道：“扎上吧，扎上。”
“扎……扎哪儿？”孟厘瞪眼。他个大男人，浑身上下哪里有地方能扎这等粉色发带？
黎不晚倒背了手，笑容可掬道：“扎脖子上。”
“……扎脖子上干嘛？”语气更不好了，他又不是狗。孟厘防备睨向黎不晚，这个感觉他熟，她绝对没在憋好屁。
黎不晚笑眯眯比划一下，一本正经回他道：“你的气都多得到这里了。”手比划到他脖颈，慢慢悠悠道：“这么喜欢，可不得扎起来，别漏了去。”
……他就知道！
孟厘眉一竖，马上要跳脚，“你——”但一下又从黎不晚的笑容里意识到，若他此刻跳脚，便正应验了黎不晚说的他气多。
左右都是输，孟厘卡在这里，“你”了半天，“你”不出个所以然。
黎不晚倒背着手，笑眯眯，素素而立，养神般一派悠然。
这副模样简直和某人如出一辙。
孟厘的“你”在电光火石间找到了罪魁祸首。
他一甩袖，道：“你就跟他不学好吧！”扭头就要去马车上找罪魁祸首算总账。
“哎——”黎不晚赶紧拦住孟厘。
她刚被骆骨余从马车上扔下来，这会儿可不想再去惹他。
黎不晚越拦，孟厘越要去；孟厘越要去，黎不晚越使劲拦。
吵吵嚷嚷中，马车车帘“哗啦”一声卷开了。
“你们两个，谁来？”车帘后，骆骨余垂着眼睑，问了这么一句。
他手里把玩着一节新竹，看起来很有耐心的样子。
斜阳将他睫毛的影子映在竹节之上，好像染上了一层昏黄的柔光，淡雅无害。
黎不晚直觉不对。不对不对。
她老实巴交站好，闭紧了嘴巴。
孟厘对危险一无所知，他大手一挥，气势汹汹道：“我！”巧了，他正要上去找他呢。
可惜“我”的后半截音还没说完，孟厘人就当场倒下了。
打晕他的那节新竹徐徐落地，发出“咚”一声浅浅脆响。
解决两人吵闹，最快的方式就是打晕一个。哪个都行。
骆骨余擦擦手，侧眉，对剩下那个醒着的道；“还不过来。”寒面不耐，冷音难压。
这才是他的真脾性。
黎不晚赶紧点头，“我马上过来。”说完，自觉地跃上了车顶，老实坐好。
阅了净将晕过去的孟厘抗回了马背上，一拍马屁股，马儿载着孟厘“嘚嘚”向前跑去了。
各归各位，世界清净。骆骨余卷下帘子，重新闭了目养神。
有关僵尸的话题也就在这吵嚷中暂时搁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