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聚集在青石板路上,青砖白瓦,小桥幽幽。
“孟涯主。”易屠山忍不住发问了,“通天阁在何处?”
举目四望,一片茫茫。眼前除了风景,不见任何亭台楼阁。
孟海涯不疾不徐,踏上小桥,回首道:“就在此处。”
众人再看一边周遭环境,不解,这里分明没有任何楼阁。
楚非吾笑着道:“雨恁大,孟涯主就不要与我们玩笑了。”
孟海涯回过身,没有说话。
他沉眉肃色,“锵”一声拔出了独鹿剑。
剑鸣厉厉,雨丝化作剑丝,肃杀弥漫整个上空。
众人大惊。纷纷执起武器戒备。
难不成,孟家这是要大开杀戒?
孟厘瞥他们一眼,不屑道:“你们怕什么?”
孟厘迈步,坦然进了剑气中心。
他背了手,示意众人往上看,“这不是已经开启了?”
众人抬头,只见剑雾散开后,从天上垂下来一条长长的绳梯。
绳梯完全落下后,孟海涯才收起独鹿剑,道:“延之而上,便是通天。”
众人明白过来,这是一条通天梯。
通天阁竟需要通天梯才能到,看来果然不简单。
易屠山率先应了一声:“好!”第一个飞跃其上。
大衍门紧跟其后。其他门派当然也不肯落了下风,各展神通,纷纷攀上绳梯。
空荡荡的绳梯一下子挂满了江湖客,人头挨着人脚,乌压压前后相续。
不过很快,各门各派之间就拉开了差距。
擅攀爬以及轻功好的派别,逐渐从下面赶超到了上面。
有人从乌渺头顶飞跃,一脚蹬在他肩头借力。
乌渺紧紧抓着绳子,慌道:“掉下去了!掉下去了!”
低头,他的一只鞋子因了这震荡,从梯子上无情掉落,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太高了,乌渺一阵头晕。
他闭了眼死死抓着绳子,整个人瘫靠在上面,一动不敢再动。
乌绛骂他道:“你能中什么用?死腿快点爬!”催促他继续往上。
孟海涯道:“乌兄莫急,安全为重。”
独鹿剑震震,尽量稳住了晃荡的绳梯。
孟海涯朝上看一眼,随后提醒众人,不要太过粗莽,这绳梯是他前几日才修复好的,并不能保证一定牢固。
众人动作谨慎了下来。
他们已随通天梯攀爬至云层里。
周围全是馒头一样的大云朵,一层接一层,一个接一个,有些云朵边缘还被镶上了灿灿金色。
这里已经不再落雨,正相反地,透出隐隐日照来。
然而这日照令众人感到陌生。
没有了以往的落雨,好像也没有了安全感一样。
鹊姬抓紧了绳子,道:“师兄,我,我害怕。”她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眼角噙了点泪。
为了不误伤别人,鹊姬的幅巾遮住了她的大半视线。
不过即使如此,也能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吓到了。
楚非吾作为师兄,立刻出言安抚:“怕就不去了。”
楚非吾向下落了落身子,一手攀住绳子,一手伸向她道:“来,我送你下去。”
鹊姬吸吸鼻子“嗯”了一声,颤巍巍抬手抓住。
后面的江湖客可没有楚非吾这样的耐心和好性。
有些人开始埋怨他们的举动耽误了进度。
只见有人一个飞跃,点脚在鹊姬肩头,跨过了她直直往上。
鹊姬没有防备,被一脚蹬了下去。手也从楚非吾掌心滑落。
“师妹!”楚非吾立刻飞身去救。
还好鹊姬只落了两层下去,楚非吾一招仰身衔蝉,重新捞住了她,将她稳在了下面的绳梯上。
然而他自己却晚了一步,没能踩住踏棍,从侧面坠落下去。
侧面除了云层高空,什么都没有。楚非吾即便浑身解数,也是什么都抓不住的枉然。
楚非吾就这么从侧边坠落,很快滑过阅了净身旁。
“楚兄!”阅了净立刻出手。
天上云雾蒙蒙,本就视线不清,加之楚非吾侧落的方向距离绳梯太远了,根本不可能伸手触到。
阅了净亦未抓住他。
就在这时,几根极韧的韧丝一霎牵住了楚非吾的腰肢。
韧丝如藤般回旋,将楚非吾旋了回来。
楚非吾重回了绳梯上,心惊不已。
他闭眼缓着心跳。
黎不晚对他道:“楚兄,一定要小心些。”
楚非吾点点头,手摸在腰间,什么都没有。
他睁开眼瞧瞧,确实什么都没有。好像刚才救他的韧丝是错觉一样。
“楚兄,别发呆瓜了,快点上吧。”黎不晚蹭蹭向上攀了两层,回头提醒他。
救人的发丝早被黎不晚不着痕迹地收了回来。
云雾弥漫,没有人会注意到她如何出手的。黎不晚翘了下唇角,放心地继续往上爬。
只可惜,天算不如人算。
骆骨余袖风微动,拈起了她发丝中的一缕。
众人终于攀爬到最顶,皆有了筋疲力尽之感。
通天梯名副其实,确实耸入云霄。
众人看着眼前环境,不由惊叹。孟家日日落雨,是为水乡,可这天上面却完全不一样。
这里白云绵延,蓝天绽绽,放眼望去,晴空万里。
孟厘为众人解惑道:“这是孟家特有的地形气候特征。”
“下面雨越大,上面天越晴。”
孟家藏药阁之所以能够在水乡中保持干燥,研制并贮存各类药粉,原因即在于这天上脉生出的风乾根蒂。
孟家在风乾根蒂的正中心,集三代涯主之力,以青铜锻造出了通天阁。
青铜具有极高稳定性。
青铜通天阁的存在,中和了风乾根蒂的不可控性,将其周转为了可以使用的风乾力量。
这力量便用于制药藏药。
只是出了石山王那件事之后,通天阁宣布摧毁,不可再用。